联想戴尔坐享其成,小米 OV 默默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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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的AI硬件赛道,早已不是全员共赢的蓝海盛宴,而是一场极度失衡的利益饭局。行业红利高度集中,成本压力却层层下沉,最终形成了残酷的格局:上游厂商坐收红利、中游厂商对冲风

  当下的AI硬件赛道,早已不是全员共赢的蓝海盛宴,而是一场极度失衡的利益饭局。行业红利高度集中,成本压力却层层下沉,最终形成了残酷的格局:上游厂商坐收红利、中游厂商对冲风险,而国产安卓主流手机厂商,成了唯一全额承担成本阵痛的群体。

  在这场利益分配中,行业壁垒和业务属性,决定了各家的命运截然不同。

  英伟达、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上游核心厂商,牢牢占据产业链最顶端的主桌位置,掌控着AI硬件最核心的产能与定价权。紧随其后的是联想、戴尔等综合硬件厂商,即便消费端PC业务受成本波动冲击,但凭借庞大的AI服务器业务,依然能将成本压力转嫁至企业客户,实现盈亏对冲。

  唯独小米、OPPO、vivo为代表的国产安卓手机厂商,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绝境。它们既分不到AI基建的产能红利,又要全额承接存储涨价的成本重压,在上下游的双向挤压中艰难求生。

  此轮存储涨价,彻底颠覆了传统的半导体周期规律。过往存储价格涨跌,由行业供需总量调节,呈现周期性波动,终端厂商只需熬过淡季,便能迎来行情回暖。但本轮涨价并非常规行业波动,而是AI产业结构性资源倾斜带来的常态化格局重塑。

  行业数据足以印证这场极端的成本风暴:TrendForce监测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传统DRAM合约价环比暴涨90%–95%,NAND Flash涨幅达55%–60%;二季度行情持续走高,DRAM价格环比再涨58%–63%,NAND Flash涨幅更是飙升至70%–75%。连续季度的翻倍式涨价,早已不是温和的行业调整,而是对终端消费硬件厂商的精准暴击。

  价格暴涨的核心逻辑,源于上游产能的极致倾斜。存储厂商纷纷剥离传统消费级产能,将核心先进产能全部投向利润更高的赛道——服务器DDR5、企业级SSD、HBM高带宽内存等AI基建核心硬件。云厂商、互联网企业为抢占AI算力资源,不惜高价锁货、签订长期采购协议,用高溢价锁定优质产能。

  相比之下,手机厂商的采购需求利润空间微薄,自然成为上游产能调配的“弃子”。更尴尬的是,AI手机的普及,让手机终端对存储的需求不降反升。端侧大模型、AI智能相册、系统级AI助手、实时翻译、智能交互等功能落地,都需要大容量RAM、高速UFS闪存、高带宽硬件支撑。

  这就形成了手机厂商最被动的死局:AI基建抢走了传统存储产能,倒逼采购成本飙升;而AI手机的产品迭代需求,又迫使厂商必须加大存储采购量。一边是供给收紧、价格疯涨,一边是刚需扩容、不得不买,双向挤压之下,行业利润空间被持续碾压。

  市场大盘的持续萎缩,进一步放大了手机厂商的经营压力。IDC最新行业预测显示,2026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将同比暴跌13.9%,总量仅10.9亿部,创下行业历史最大跌幅。与此同时,手机行业呈现“量跌价涨”的畸形格局,全球智能手机平均售价将同比上涨100美元至550美元。

  其中安卓阵营承压最为严重,全年出货量预计同比下滑20%,千元以下低端机型彻底失去盈利空间,低价普惠的手机时代宣告落幕。而小米、OPPO、vivo的基本盘,恰恰扎根于安卓体系、中端机型、性价比市场与下沉、新兴市场,这场行业变革,直接击中了它们的核心命脉。

  上市的小米,其公开财报最直观地暴露了手机厂商的经营困境。2026年一季度,小米集团总营收991.4亿元,同比下滑10.9%;经调整净利润60.7亿元,同比大幅下降43.1%。公司官方明确坦言,内存、大宗商品等核心零部件涨价,叠加行业内卷加剧,是业绩承压的核心因素。

  核心的手机业务颓势更为显著。一季度小米智能手机出货3380万台,营收443亿元,毛利率仅10.1%。对比2025年同期,手机营收506亿元、毛利率12.4%,一年之内毛利率暴跌2.3个百分点。

  对于奢侈品行业,2个点的毛利波动微不足道,但对于硬件利润微薄、靠走量盈利的手机行业,这是足以击穿盈利底线的重创。小米过往的核心竞争力,是极致的供应链管控与性价比打法,在1999元、2499元、2999元等主流价格段,为用户提供越级配置,以此抢占市场份额。

  但存储超级周期,精准惩罚了这套性价比打法。消费者早已习惯12GB、16GB大内存、512GB大存储的硬件配置,厂商不敢降级减配丢失用户;可上游硬件涨价的成本,又无法通过终端售价完全转移。涨价会流失用户、引发市场吐槽,不涨价则利润被持续吞噬,陷入两难死循环。

  尽管小米布局了电动车、IoT、互联网服务等多元业务,相比OPPO、vivo拥有更多盈利缓冲,但手机业务仍是核心流量入口与营收基本盘。2026年一季度,小米电动车、AI等新业务营收199亿元,却产生31亿元经营亏损。新能源汽车赛道拥有长期增长想象空间,但短期无法盈利,根本无法对冲手机业务的成本压力。

  简言之,小米的AI转型困境极具行业代表性:AI赛道的红利尚未落地变现,基建端的成本压力已然全额落地。

  未上市的OPPO、vivo虽无公开财报,但终端调价动作,早已暴露了隐形且刚性的经营压力。2026年3月起,OPPO、一加、vivo、iQOO、小米、荣耀等一众国产安卓品牌,陆续官宣上调部分机型售价。其中OPPO官方明确表示,高速存储等核心零部件成本暴涨,是本次调价的核心原因,vivo、iQOO随即跟进调价。

  本次调价呈现鲜明的行业特征:涨幅主要集中在中低端走量机型、大存储版本。背后的行业逻辑十分清晰:高端旗舰机依托品牌溢价、影像、折叠屏、芯片等差异化卖点,可消化数百元的成本涨幅;但中端机型用户价格敏感度极高,百元级涨幅就会直接劝退消费者,市场容错率极低。

  长期以来,OPPO、vivo凭借线下渠道、庞大的中端机规模、成熟的产品节奏,深耕下沉市场与新兴市场,构筑了自身的核心壁垒。但这套线下渠道体系,在存储涨价周期中彻底失去优势。经销商需要稳定利润、终端用户追求极致性价比、品牌需要守住配置与份额,三方博弈之下,上涨的硬件成本,最终只能由手机厂商独自承担、压缩自身利润。

  更无奈的是,AI手机转型是行业必答题,没有退路。在当下的行业竞争中,不做AI功能,产品就失去核心卖点、发布会无核心叙事;做AI功能,就必须堆叠大内存、高算力硬件,进一步抬高BOM硬件成本;硬件成本上涨,只能倒逼终端涨价,最终拉长用户换机周期、进一步压缩市场空间。

  这就是国产安卓厂商最拧巴的现实:AI技术倒逼手机硬件升级、终端涨价,但消费者尚未认可AI的溢价价值,不愿为AI功能额外付费。

  同样面临存储涨价冲击,联想、戴尔等厂商却拥有小米OV不具备的缓冲底气,核心差异就在于AI服务器业务。两家厂商同样受消费PC成本上涨、市场萎缩的影响,但AI基建业务,为其提供了充足的利润对冲空间。

  联想2025/26财年基础设施方案业务收入达192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实现全年稳定盈利。其服务器制造能力突破7万个机柜,其中1.1万余个为AI专属液冷机柜,第四财季AI相关收入同比增长84%,占集团总营收比例高达38%。

  戴尔的AI业务增长更为迅猛,2026财年AI优化服务器订单超640亿美元,全年出货额突破250亿美元,截至2027财年初积压订单达430亿美元。2027财年一季度,戴尔单季AI服务器收入161亿美元,新增AI订单244亿美元,积压订单持续攀升至513亿美元。

  客观来说,AI服务器并非暴利赛道,行业同样面临毛利微薄、供应链复杂、上游议价强势的问题,联想、戴尔更像是AI产业的“基建施工方”,靠规模化订单赚取薄利。但即便如此,庞大的AI服务器订单,足以对冲消费端PC业务的成本亏损。

  存储涨价对联想、戴尔而言,是消费端的成本压力,也是服务器端的增收机遇;但对小米、OPPO、vivo而言,没有大规模服务器业务、没有云厂商长期锁货订单、没有AI基建增量收入,存储涨价只有纯粹的成本亏损,无任何对冲渠道。

  本轮AI产业浪潮与存储超级周期,彻底完成了硬件行业的利润重构,将企业清晰划分为三大阵营,行业分化壁垒彻底固化。

  第一类是上游收费站厂商: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存储巨头。依托AI数据中心对HBM、DDR5、企业级SSD的刚性需求,牢牢掌控定价权,全额收割行业涨价红利,是本轮产业变革的最大受益者。

  第二类是中游施工队厂商:联想、戴尔、超微等服务器厂商。虽无极致暴利,但深度绑定AI基建增量赛道,AI产业投入越大、算力需求越高,其订单体量就越稳定,依靠规模化营收抵御行业波动。

  第三类是终端承压通勤者:小米、OPPO、vivo等消费级硬件厂商。这类企业没有AI基建的变现渠道,却必须全程承担上游硬件涨价的成本,被动承受行业所有负面冲击。

  横向对比行业玩家,更能凸显小米OV的困境:苹果依托高端品牌溢价、完善的服务生态、强势的供应链掌控力,轻松消化成本波动;三星兼具存储上游产能与高端手机市场份额,集团可实现业务盈亏互补;华为凭借鸿蒙生态、品牌号召力与本土供应链优势,拥有独特的市场壁垒。唯独深耕中端性价比市场、无上游产能、无AI基建业务的国产安卓主流厂商,陷入了全方位被动。

  AI手机行业当下的核心痛点,从来不是技术落地难题,而是商业闭环难题。

  从技术层面来看,端侧大模型、智能记忆、跨场景AI交互、实时影像AI优化等功能,已然能够快速落地量产,AI手机的技术迭代不存在瓶颈。但从商业层面来看,行业至今无法解答一个核心问题:AI功能,能否支撑手机终端的溢价?

  答案是否定的。当前阶段,AI对小米OV而言,只是纯粹的成本增量,而非利润增量。厂商为了AI功能被迫升级硬件、抬高成本,但消费者的换机核心考量,依旧集中在屏幕、续航、影像、价格等传统维度。AI只是锦上添花的加分项,绝非驱动用户付费、换机的刚需项。

  这与AI服务器的商业逻辑形成天壤之别。企业采购AI服务器,是为了模型训练、业务落地、效率提升、营收增长,硬件成本可纳入企业资本开支,转化为长期商业价值,成本转嫁逻辑清晰通顺。而普通消费者,绝不会为了模糊的AI体验,为千元级中端机型额外付费。

  归根结底,小米OV的困境,不是错失了AI风口,而是AI红利尚未惠及终端手机赛道,成本重压却已率先落地。

  市场上普遍存在“AI硬件全员共赢”的误区,认为所有硬件都会迎来智能化升级的红利风口。但本轮存储超级周期用残酷数据证明:AI产业从不普惠所有玩家,它只会重构产能、重塑利润分配格局。

  红利的分配顺序极具优先级:上游存储厂商先收割暴利,中游服务器厂商先抢占增量订单,下游终端手机厂商先承担成本阵痛。小米、OPPO、vivo吃到的,并非AI硬件的时代红利,而是AI基建挤占消费级产能后,衍生出的负面代价。

  这场失衡的产业棋局,真相已然清晰:AI大模型在云端数据中心完成迭代升级,AI基建的红利被上游、中游尽数瓜分,而这场AI革命的全部账单,最终精准送到了国产安卓手机的终端柜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小丸子酱酱酱聊商业,作者:小古,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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