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普通人难靠打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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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历史的漫长画卷中,藏着一个颠覆常识的真相:战争从不是普通人的“逆袭捷径”,这套运行了两千年的规则,即便在现代社会,依然是组织运转的“隐形底色&rdqu

  在中国历史的漫长画卷中,藏着一个颠覆常识的真相:战争从不是普通人的“逆袭捷径”,这套运行了两千年的规则,即便在现代社会,依然是组织运转的“隐形底色”。我们总被影视剧塑造的“草根战神”叙事误导,以为披上铠甲、奔赴战场,便能凭一腔热血步步高升,可历史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残酷。

  纵观数千年王朝更迭,真正从基层士卒一路披荆斩棘,跻身权力高层的人,堪称凤毛麟角。汉朝与匈奴的百年战事,烽火连天、尸横遍野,最终能实现阶层跨越的,寥寥数人且皆有特殊依仗——卫青虽凭战功官至大将军,但其起点早已因姐姐卫子夫成为汉武帝宠妃而改写,外戚身份的加持,远比战场拼杀更关键;霍去病的横空出世,同样离不开外戚的光环,再叠加超凡的军事天赋,才得以创下封狼居胥的伟业。所谓“基层崛起”,不过是特权加持下的偶然。

  即便是以“军功授爵”为核心、看似最公平的秦国,也未能打破阶层的壁垒。秦国二十级爵制中,“大良造”是军功能触及的最高爵位(第十六级),而再往上的爵位,几乎被高等贵族垄断。被誉为“战神”的白起,虽登顶大良造,却并非从小兵起步,其初始爵位便是第十级的“左庶长”,自带阶层优势;王翦、王贲父子、蒙恬等名将,更是清一色的军功贵族世家出身,世代传承的军事资源与人脉,是他们立足的根基。

  秦国的军功爵制,本是为打破旧贵族的血缘特权而设,却迅速催生了新的“军功贵族”阶层——本质上,这仍是旧贵族体系的筛选与延续。将军之职,从来不是仅凭勇猛就能胜任:充足的蛋白质摄入以维持体能、系统的军事知识学习、战场指挥的实战经验,这些核心能力的获取,往往依赖家族的代际传递。父亲的言传身教、家族积累的资源,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门槛,这也印证了“穷文富武”的古训:河北首富卢俊义能成为顶尖高手,绝非偶然,优渥的家境让他有条件习武健身、锤炼本领,面对长期营养不足的普通人,天然具备碾压性优势。

  普通人靠打仗翻身难如登天,核心有两大症结。其一,战场的高风险性足以吞噬绝大多数人的逆袭可能。从底层士卒到军中高层,需在无数次生死较量中存活,还要逐级积累军功,这种概率堪比新手“一命通关”《只狼》这类硬核游戏,甚至更低。绝大多数人尚未等到晋升机会,便已沦为战场炮灰,逆袭之路从起点就被堵死。唯有“从龙有功”者例外——跟着开国君主打天下,本质是“创业”而非“职场熬资历”,凭借开创王朝的功绩,才有机会突破阶层限制,但这终究是时代馈赠的偶然,而非可复制的路径。

  其二,古代武力系统的核心逻辑,从来不是“唯能力论”,而是“唯信任论”。中国古代社会始终暗藏一条暗线:“文人靠笔,武人靠爹”。文官体系虽有科举制度作为上升通道,即便能考上者多为家境尚可之人(科举需耗费大量财力支持),但至少提供了相对公平的竞争标准;而武官阶层,从孔子时代直至清末,始终以世袭制为核心,根源在于“能力无法验证”的天然困境。

  战场之上,箭雨纷飞、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中,没人能通过“考试”判断一个人是否会临阵脱逃、叛变反噬。此时,熟人、旧部、血缘形成的信任关系,便成了最可靠的纽带。世袭制正是最低成本的信任生成方式:你爹跟着他爹征战,你跟着他效命,世代积累的信任,远比一时的能力表现更重要。明朝的卫所制度便是典型——每个卫所由世袭将门驻守,士兵平时务农、战时从军,将门组建的亲兵家丁的核心战力,装备与训练远超普通士兵;皇帝任命的大将军,也多是世袭贵族,只因“世代效忠”的关系,能让皇权放心托付兵权。

  家族制还解决了武官的激励难题:军人战死沙场,无法直接享受战功奖励,而家族世袭的地位与荣耀,能让其甘愿赴死——个人的牺牲,能换来家族百年的荣光,反之,若临阵倒戈,整个家族都会被牵连覆灭。汉武帝对李陵投降匈奴的暴怒,根源便在于此:李氏世代为汉朝军功贵族,享受皇权赋予的特权,却违背了家族传承的忠诚义务,辜负了皇权的信任。更关键的是,古代无军校,军事指挥、驭人之道、官场规则等“隐性知识”,从未载入书本,只能在将门世家的饭桌上代代相传,这进一步封死了普通人的上升路径。

  这套延续两千年的逻辑,并未随王朝落幕而消失,反而渗透到现代职场的肌理之中。很多“做题家”秉持着“凭能力上位”的科举思维,以为业绩优异便能顺理成章获得提拔,却在现实中屡屡碰壁——他们不明白,职场的核心规则,早已在核心岗位与边缘岗位间呈现分化,恰如古代的“将门制”与“科举制”。

  权力分配的本质,从来不是绩效分配,而是信任分配。任何组织中,越靠近核心资源、需承担高风险、能拍板背锅的岗位,越不看重“突然出现的高手”,越偏好“久经考验的自己人”。这也是为何南方不少小厂子的管理层皆为家族成员——血缘是最直接的信任纽带,而当企业想扩大规模时,难以建立非血缘的信任体系,便会卡在发展瓶颈。那些兢兢业业却在中年被裁员的人,往往是只懂“低头拉磨”,却忽略了成为领导“托付之人”的重要性,他们所在的岗位,或许是能力岗,却绝非核心的信任岗。

  这便形成了一个扎心的现实:越边缘的岗位,越讲究标准化、绩效化,越接近现代规则;越核心的岗位,越依赖信任关系,越延续前现代的逻辑。“做题家”的职场困境,本质是用科举思维应对将门规则,游戏后半程早已切换赛道,却仍在沿用旧有玩法。

  打破困境的关键,并非否定能力的重要性,而是建立“武人思维”:在深耕业务能力的基础上,放下清高,主动靠近核心,与领导建立深度联结。信任的建立,从来不是靠奉承讨好,而是靠共同承担风险、共渡难关,在风雨同舟中形成“托付关系”。当领导愿意将关乎自身身家的事交给你时,你们便已深度绑定——业务能力可以快速复制,而多年沉淀的信任关系,是他人难以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读懂这段历史,不是为了迎合潜规则,而是为了看清世界的底层逻辑。那些曾经令人反感的“人情世故”,背后藏着组织运转的必然。当我们能以“将门思维”审视职场与社会,便会多一份通透与从容,这份视角的提升,远比掌握某项技能更有价值。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六镇 ,作者:跑哥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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