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塑造我的,是与自然紧密相连的简单生活。”考里科的科学直觉源于匈牙利乡村童年——没有自来水与稳定电力,却有小鸡破壳、植物生长的自然观察。这份对生命的好奇并非匮乏所赐,而是她坚守一生的天赋。被问及“富裕家庭是否更适合科研”时,她直言:过度庇护会剥夺奋斗能力,父母相爱的平静氛围与不抱怨的态度,才是塑造品格的关键,这也成为她对抗挫折的底气。
选择mRNA研究,让她成为科研领域的“逆行者”。在分子生物学界痴迷DNA与质粒的年代,mRNA被视作“棘手无望”,她的选择本身就是与主流的对峙。1990年代加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后,资助碰壁、同行质疑、降职屈辱接踵而至,但她从未动摇:“我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重要,只是其他人不理解。”这份笃定源于斯多葛派清醒——分清可控与不可控,不浪费时间于无谓纠结。
科学突破从无“顿悟”,考里科的核心发现亦是如此。意识到修饰核苷可解决mRNA免疫原性问题后,她未欢呼,而是踏上漫长求证路:无互联网时翻阅生物化学书籍,跨年夜坚守实验室优化RNA纯化方法,逐一验证合成效率、免疫原性等关键问题。“必须有确凿证据证明因果关系”,这是她对科学的严谨与敬畏。
这份敬畏让她练就“化压力为动力”的能力。高中时老师阻挠升学,她立志“做到最好让他们不得不录取”;职业生涯遭遇不公,她反思自身而非责怪他人;患癌术后一周便重返实验室,只因科研能让她感受“正常思考做事的状态”。她感谢逆境制造者“让自己更好”,这种乐观兼具父亲失业不抱怨的遗传影响与后天练习——将幸福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在功利化的科研圈,考里科的纯粹格格不入。她批评将职业发展置于科学之上的同行,告诫学生“不是为上级工作,而是为推动科学进步”。当教授称她“为自己工作”时,她当场反驳:“我周末来实验室是为了科学,不是你。”这份纯粹让她抵御诱惑:不追论文数量、不纠结荣誉,即便癌症治疗期间,牵挂的仍是实验进展与团队想法。
如今mRNA技术已成为生物医学革命性平台,覆盖疫苗、癌症治疗等多个领域,超150项相关临床试验正在推进。考里科用通俗比喻解释突破:“人体RNA由四种‘积木’构成,换掉一种,就能让mRNA避免免疫反应,高效指导蛋白质合成。”其深层机制近年才阐明:修饰后的尿苷可避免被免疫细胞内体的酶切割,完整逃逸到细胞质发挥作用。
对mRNA技术前景,考里科理性乐观。她认可其“易制造测试、加速药物研发”的优势,也指出靶向特定细胞递送、深入理解免疫学等挑战。她关注蛋白质替代疗法,认为mRNA疫苗、抗体编码等癌症治疗方向潜力巨大,但需应对成本问题。看到中国开展多项临床试验,她由衷欣慰:“科学家会找到推进方向。”
面对荣光,考里科异常淡然。她坦言宁愿没有大流行病、不需要诺贝尔奖:“四十年未获任何奖项,我仍快乐满足。”在她看来,成功与荣誉无关,而是“保持六十年来的诚实自然”。她不遗憾父亲未能见证成就,认为人生无后悔;也不渴望认可,因百年后无人记得个体,唯有科学进步值得追求。
考里科的故事是喧嚣时代的清流。她用四十年求索证明:改变世界的是忠于好奇的执着,而非迎合潮流的投机;成就伟大的是内心纯粹,而非外在荣誉。在急于求成的当下,她的存在便是宣言——坚守热爱、专注于事,时间终将照亮纯粹的信仰。

以下是Edu指南对话科学家卡塔林·考里科(Katalin Karikó)全文(含删减):
谈童年·好奇心:自然与家庭,塑造科研初心
沛宽:您在匈牙利一个没有自来水和稳定电力的小屋中长大。您认为这种物质匮乏的环境,是否反而帮助您在科学道路上发展得更好?卡塔林:我就读的公立学校条件简陋,但这未必是坏事。过多资源可能剥夺孩子奋斗与成就感的获得机会。对我而言,家庭稳定源于父母相爱、不争吵、不说人坏话,这比金钱更能塑造品格。
沛宽:现在有一种讨论,是说家庭稳定富裕且没有经济压力的人,更适合走科研道路。你如何看待这样的观点?
卡塔林:我一直在公立学校上学,条件非常简陋。但这不一定是坏事。我认为,当你拥有更多资源且有能力帮助孩子时,你可能剥夺了他们学习如何为自己奋斗、如何取得成就的机会。父母都希望孩子好,但也许他们没做对,因为他们不让孩子为某些事去争取,这样孩子就无法体会到“是的,我做到了”的感觉。
对我来说,稳定家庭体现在简单的生活中:我的父母彼此相爱,从不互相大喊大叫,他们从不在别人面前说坏话。这样做更有助于塑造孩子的品格,比拥有所有的金钱和类似的东西更有帮助。
沛宽:嗯嗯,许多事情比表面的物质更为重要。您还在自传中多次提到您对mRNA潜力的坚定信念。回过头来看,当研究前景看似毫无希望时,您如何区分什么是正确的科学信念,什么是固执的妄想?
卡塔林:科研中的实际进展给了我信心——RNA蛋白质获取的突破,让我看到在细胞、动物及疾病治疗中的应用可能。此外,家人的支持至关重要,能让人集中精力。这本质是斯多葛派哲学:专注可控之事,不纠结已做决定,专注向前推进。
而且至少有一个人在支持我也很重要。你需要一个人,至少一个人一直鼓励你。我的父母,我的丈夫和女儿。这样才能推动科学进步。例如因为如果你不得不担心你的丈夫在做什么,他在抱怨什么,你就无法集中精力。
我后来也意识到,这是一种斯多葛派哲学。即你要始终专注于你能改变的事情。对你无法施加影响的事情,别浪费你的时间。当你做了一个决定,就不要浪费时间去想如果我那样做了会怎样。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只需向前看,思考如何取得进步。那种理念对我有帮助,能给我指引。
谈乐观与信念:把消极压力,变成前行动力
沛宽:您在自传提到,你会把压力转化为积极的力量。在日常科研生活中,当您面对压力时,您实际上是如何应对的?卡塔林:我从高中就学会转化压力。当时老师威胁阻挠我上大学,我选择将其转化为动力——立志做到最好,让他们不得不录取。我感谢这些人,他们让我变得更优秀。如果没有这份压力,我可能不会学得这么多。
所以我把它变成了积极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感谢那些人,那些试图让我的生活变得痛苦的人,因为他们让我变得更好。如果那位老师对我说,我会确保你能被录取。那我岂不是会学得更少吗?现在,我反而学的更多了。
卡塔林:幸福与平静从不依赖他人。无论是否被解雇,都应专注下一步行动,未来由自己掌控。这看似简单,却需要刻意练习。
沛宽:您认为自己是天生就拥有乐观的态度,还是在经历了一些挫折后才学会的呢?
卡塔林:这可能有遗传因素——我父亲失业多年却从不抱怨,始终心情很好。但我认为乐观也是可以后天练习的。
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遗传的,但我也认为每个人都可以练习。
沛宽:我的父亲也是如此,他常常乐观。当我遇到挫折的时候,他总会跟我说,没关系,会过去的。再努力试试,你会做到的。他的乐观也传递给我了。但同时,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乐观地思考,有时他们在面对挫折时,可能会稍微有点消极。
卡塔林:被拒绝时责怪他人无用,应反思自身不足,比如是否解释不清。换个角度看待生活,每个人都能更幸福。
沛宽:是啊,换个角度看生活可能很棒。此外,你的科研生涯中充满挫折,您曾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被降职。这不仅是职业上挫折,在某种程度上也与身份、尊严相关。您为什么从未考虑过离开,是否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觉得值得坚持?
卡塔林:我坚信自己的研究有价值,只是同行不理解。他们因实验室操作不规范导致RNA降解,便否定该领域。我无视这些质疑,乐观期待mRNA技术能派上用场,虽未奢望亲眼见证。科学家必须乐观,相信未竟之事的可行性。
所以,我非常乐观地认为,有一天它会变得有用,但我没想到自己能活到亲眼看到人们使用它的那一天。科学家必须保持乐观,因为我们相信那些从未做过的事情,并且想象它们是可行的。
谈科研:突破没有“顿悟时刻”,只有漫长求证
沛宽:在您发现著名的“突破”那天——意识到核苷修饰可以解决mRNA免疫原性问题,那像是一瞬间的灵感,还是需要后续实验来证实的漫长过程?卡塔林:科学领域从无“顿悟时刻”。实验结果需要反复验证,过程缓慢。我发现假尿苷的潜力后,只能查阅生物化学书籍和少量资料,逐一验证其合成效率、免疫原性等关键问题,结果逐步显现。
卡塔林:我还要探究背后机制——为何自然如此设计?假尿苷是否真的起作用?当时无人制造过含假尿苷的mRNA,我必须验证其三磷酸形式能否掺入RNA。这个阶段任务繁重,虽隐约察觉重要性,却需确凿证据证明因果关系,不能贸然宣称发现。
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为什么自然界会这样设计?我该如何证明这一点?真的是假尿苷本身起了作用吗?那时从未有人制造过含有假尿苷的信使RNA。我必须弄清楚,假尿苷的三磷酸形式是否真的能够被掺入RNA中。
这个阶段,你会被彻底淹没在工作里。你隐约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任务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没有人做过这件事。也许这根本不可能实现。你不能光着身子跑出去大喊:“我发现了什么!”——你必须有证据。你必须证明这是一种直接因果关系。
沛宽:仍然需要一些过程来再次进行实验,证明它是正确且有用的。
卡塔林:是的。即便合成出更“干净”(双链RNA更少)的含假尿苷mRNA,我仍需验证效果提升是否源于假尿苷本身,而非污染物减少。由于无文献参考,我在跨年夜和元旦坚守实验室,优化RNA纯化方法,确保双链RNA水平一致,以验证假尿苷的独立作用。科学就是这样,在无数疑问与解释中追寻真理,艰难却令人兴奋。
问题是,没有任何文献描述过该如何做到这一点。于是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跨年夜和元旦,我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只为了找到一种能够彻底纯化RNA的方法。因为我一定要证明:即使在没有双链RNA的情况下,假尿苷是否仍然表现得更好?当时我并不知道答案。
整个过程中有太多问题,也有太多可能的解释。你不断观察到一些现象,又不断追问:这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这就是科学的过程——艰难,但令人兴奋。寻找真理本身,就是一项极其艰苦、却又令人着迷的工作。
谈mRNA核苷修饰:换一块“积木”,解锁技术革命
沛宽:如果用一个简单的类比,来解释您的核心突破——mRNA的核苷修饰可以解决免疫原性问题。您会如何向普通读者描述,以便他们更好地理解您工作的重要性?卡塔林:诺贝尔奖授予的是发现——我们发现人体RNA修饰程度高于细菌等生物,这降低了自身RNA的炎症性。这并非发明疫苗。简单来说,人体RNA由四种“积木”构成,换掉一种,就能让mRNA避免免疫反应,在细胞中稳定高效地产生正确蛋白质。
如果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解释,我会这样说:我们体内的RNA是由四种“积木”构成的。我们发现,只要把其中一种积木稍微换一下,这种原本会引发炎症反应、携带遗传信息并指导蛋白质合成的分子——也就是信使RNA——就可以变得不再引发免疫反应,从而在细胞中更稳定、更高效地产生正确的蛋白质。
沛宽:帮助mRNA避免炎症反应,并翻译合成正确的蛋白。
卡塔林:嗯嗯。今年我们对其中的机制有了更深入的理解。现在我们知道,免疫细胞的内体中存在一些酶,它们会在RNA含有尿苷的地方将其切割、降解。但一旦尿苷被修饰,这些酶就无法切割RNA。这样,RNA就能完整地逃逸到细胞质中,被翻译成蛋白质。
由于内体正是免疫传感器高度集中的地方,当尿苷无法被切割、无法释放信号时,免疫系统就不会被激活。这正是核苷修饰让mRNA变得“不具免疫原性”的根本原因。
沛宽:你还一直在关注并追踪最新、最前沿的科学发现,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对吗?
卡塔林:我现在的研究不涉及mRNA,但刚参加完mRNA疗法会议。我们从2013年起组织非营利性会议,吸引众多学生参与,交替在欧美举办,聚焦前沿议题,推动领域发展。
谈热爱:科研是本能,纯粹是底色
沛宽:在您科研期间,还被诊断出患有癌症。这些经历是否改变了您对职业和生活的看法?卡塔林:2016年患病住院时,我本可退休,但术后一周就重返工作。当时半边脸瘫痪、口水直流,我却想通过工作感受正常状态。我从不觉得疾病有毁灭性,只想继续做好研究。
卡塔林:我曾想,若飞机失事,我也无憾——已做完此生想做的事。百年后无人记得个体,不必为琐事纠结,应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我一直在想,你知道人们为什么要为那么多事情奋斗,户外船只失事之类的,还有很多小事,一百年后,没人会记得我们是谁,谁会记得你的曾祖父或者某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呢?所以说,你得始终正确看待某些事情,然后你就会明白,哦,天哪,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应该去争取。
沛宽:当你描述的时候,我能想象到你是如此热爱科研生活、这份工作、这个职业,即便在身体不适、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你依然坚持投身于科研生活。
卡塔林:没错。手术住院期间,我仍牵挂实验进展。科研的魅力就在于从实验结果中提炼假设,再通过验证不断调整,等待结果的过程令人兴奋。
沛宽:纯粹科学家的态度如今实际上非常罕见,因为很多人追求其他东西。
卡塔林:很多科学家将职业晋升置于科学之上,这与我的理念相悖。对我而言,推动知识进步才是核心。我曾反驳称我“为他工作”的教授:“我周末来实验室是为了科学,不是你。”学生应明白,他们的工作目标是推动科学,而非服务上级,这样才能更快乐高效地科研。
曾经有个在实验室工作的教授,在圣诞派对上介绍我时说卡蒂在为他工作。我说:你以为我周六、周日来这儿是为了你吗?不,我正在努力推动科学进步,而不是为你工作。所以,如果学生们明白他们不是在为上级、项目负责人之类的人工作,而是在为推动科学进步而工作,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就会不同。他们不是为上级工作的。这就是他们必须理解的。如果他们能理解,那么他们的工作方式就会不同。上级会在某个会议上获取并展示他们的数据。他们会感到失望,然后就会退缩,工作也不再那么努力,因为感觉上级在窃取自己的数据。所以我认为,如果科学家们能以不同的方式处理信息,他们会快乐得多。
谈mRNA前景:机遇广阔,挑战仍在
沛宽:mRNA技术的成功开辟了医学的新领域。原则上,mRNA就像通用软件,可以指导我们自身产生几乎任何我们想要的蛋白质。许多疾病,如晚期肺腺癌,是因为错误的蛋白质信号,导致癌细胞不受控制地增殖。这是否意味着,理论上mRNA技术,有潜力通过编写正确的蛋白质指令,来攻克由蛋白质功能异常引发的复杂疾病?如果我们要实现这个愿景,我们面临的挑战和机遇是什么?卡塔林:替换错误蛋白质易引发免疫反应,需深入理解免疫学,mRNA或可提供帮助。它易制造测试,能加速药物研发。目前mRNA在癌症领域用于疫苗、抗体编码等,还被探索用于自身免疫性疾病治疗,可补充体内不足的蛋白质。
现在,在癌症领域,他们也将其用作疫苗,或用作抗体、细胞因子及其他分子的mRNA编码。在一场mRNA疗法会议上的主题,就是研究用负载mRNA的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免疫疗法,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这是一个重要领域。自身免疫研究也将有助于推动mRNA应用,帮助替代那些不存在或很可能含量较低的蛋白质,然后你就可以进行补充。
卡塔林:我一直负责蛋白质替代计划,希望通过mRNA补充体内特定部位含量不足的蛋白质,避免免疫反应。这一优势也可用于癌症突变蛋白,研发癌症疫苗。
卡塔林:目前超150项RNA临床试验正在推进,半数是疫苗,涵盖病毒、细菌感染,甚至痤疮、莱姆病、疟疾等。不少试验聚焦癌症,但相关疗法成本较高。mRNA可加速药物筛选过程,相信科学家能找到推进方向。中国也开展了诸多相关临床试验,这非常好。
当然,它并非适用于所有情况。但即便如果在mRNA层面进行检测,而最终产品是蛋白质或细胞疗法,这仍会加速筛选过程。所以我相信科学家们就在那里,他们会弄清楚该做什么以及如何推进。我提到过,在中国,你们有很多临床试验。当我查看时,人们会问我,这是不是针对某种癌症的临床试验?我能看到很多都在中国。所以他们肯定在使用mRNA进行不同类型的治疗。这很好。
卡塔林:mRNA无法在细胞间自由传递,靶向大脑神经元等特定细胞难度较大。需通过修饰粒子、添加配体等方式实现靶向递送,希望相关研究能取得成功。
谈成功:保持本真,便是圆满
沛宽:如果我们回到开头,你提到过你的父亲在某种程度上,比如那种积极乐观的态度,可能对你的生活产生了一些影响。我想问问,就个人生活而言,你是否曾感到遗憾,遗憾你的父亲没能看到你一生中在科学领域取得的最大成就?卡塔林:我人生无遗憾。母亲每年都会关注诺贝尔奖公布,期待我的名字出现,我却觉得所有科学家都很努力,荣誉随缘。生活给予我的,我都接受。
我妈妈每年他们宣布诺贝尔奖的时候她都会听。她告诉我,卡蒂,你知道的,下周他们要宣布了,说不定会提到你的名字。我会说如果是真的,那可是个大惊喜,对吧?但她说,你工作太努力了。我说,所有的科学家都非常努力地工作。就是这样,这就是生活。无论生活给我什么,就是什么。
卡塔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有大流行病,也不需要诺贝尔奖。四十年来未获任何奖项,我仍因科研而快乐满足。我从不渴望认可,百年后无人记得个体,不必为荣誉争斗,专注工作、保持可靠就能获得幸福。
我从不渴望认可。这就是另一件事,很多人都渴望得到它。然后呢,如果他们不被认可,就会非常失望。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像我跟你说的,从现在起的百年里,没人会记得任何人,包括那些如今正在做研究的人。那为何现在要为获得认可而争取?你自己努力工作且可靠,这样你就能快乐。
沛宽:如果用简短的描述来定义您人生的成功,无论是科研生涯还是整个人生旅程,您会如何定义它?
卡塔林:人们对成功有不同的定义。有人会说过成功就是当你失败了,然后重新站起来,带着同样的选择继续前行。这就是成功。你能做到。你可以站起来继续前行。
卡塔林:对我而言,成功就是保持坦诚——我虽未发表海量论文,但对自己的实验了如指掌,且研究成果可复现。说到底,成功就是做回五六十年前那个诚实、自然的自己。
出品:Edu指南,采访:何沛宽,作者:杨定一、罗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