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贴上多动症标签的罗永浩,为何能在创业赛道反复冲锋?

收录于 大健康 持续更新中
  当罗永浩在十字路口公益性直播的舞台上,为迟到近一小时的开场鞠躬道歉,用“宁愿切断一只手”的极端表述传递愧疚时,没人能想到,这场延迟背后藏着他与自身健康数十

  当罗永浩在十字路口公益性直播的舞台上,为迟到近一小时的开场鞠躬道歉,用“宁愿切断一只手”的极端表述传递愧疚时,没人能想到,这场延迟背后藏着他与自身健康数十载的博弈。直到次日凌晨的微博长文,谜底才被揭开——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这个俗称“多动症”的病症,竟是他所有商业选择的隐形掌舵者。

  “从未彩排的发布会、开场前仍需调整三成的幻灯片、靠体力与药物硬撑的活动”,罗永浩的自白撕开了创业者“钢铁战士”的刻板标签。他坦言,长期服用的专注达已至最大剂量仍收效甚微,若换药与体能锻炼无果,将彻底告别此类公开活动。这份坦诚里,既有对观众与同事的愧疚,更有卸下伪装后的释然——“为自己说出心里话感到开心”。

  这番剖白,恰好与几日前他与项立刚的口角形成奇妙的互文。项立刚的连环质疑——“除直播外无一成功”“跟风无技术积累”“不懂感恩”“靠流量碰瓷”,将罗永浩钉在了“创业反面教材”的靶子上。这些评价或许不乏偏激,但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被忽视的核心命题:创业者的健康特质,如何深度绑定其创业风格、企业治理逻辑与发展轨迹?

  这让我想起两段过往的经历,恰好构成理解这个命题的两把钥匙。一段是学生时代做家教时,我曾陪伴虹口区一位多动症初二学生走过低谷,亲眼见证他的父母在绝望中坚守,最终看着孩子找到适配自身特质的成长路径;另一段是读过《病夫治国》,书中对政治家身心健康与国家治理深度关联的剖析,让人深思:若将视野从政治转向商业,创业者的健康状况,不正是企业发展的“隐形国情”吗?

  两者观照,一个清晰的逻辑浮出水面:健康问题从来不是创业者的“私人小事”,而是塑造其核心特质、左右战略决策的关键变量。以ADHD为例,它既是“枷锁”也是“铠甲”——它让创业者难以深耕单一领域、缺乏持久耐心,却也赋予其精力旺盛、思维跳跃、嗅觉敏锐的特质,使其总能在产业浪潮中精准捕捉战机、实现破局。

  罗永浩的创业履历,正是ADHD特质的完整镜像。1972年生于吉林延边的他,高二退学后遍历底层:二手书商贩、工地筛沙工、烤串摊主、赴韩务工者,多元的底层经历为他积累了敏锐的社会洞察力。2001年入职新东方的走红,靠的是跳出传统教学框架的幽默风格;2006年辞职创业,精准踩中Web2.0风口创办牛博网,次年DAU便破百万;紧接着创办老罗英语培训,契合教育消费升级趋势;2012年跨界进军智能机行业,用Smartisan OS的极致交互设计在红海市场撕开缺口;2020年锚定直播电商风口,以“真还传”的执行力完成债务翻盘。

  但ADHD的“分散特质”,也让他的创业始终伴随着战略摇摆的隐忧。直播电商站稳脚跟后,他迅速涉足VR领域;2022年又跨界创办细红线科技布局AR赛道;2025年紧跟AI浪潮推出JARVIS ONE AI硬件,同步布局数字人直播、科技播客等新形态。这种“永远在跨界”的节奏,虽总能踩中产业风口,却也难免陷入资源稀释、治理乏力的困境——这正是项立刚所嘲讽的“不懂管理、行事反复”,而其根源,正是健康特质衍生的治理痛点。

  罗永浩并非个例。在商业史上,无数创业者的健康状况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写着企业命运,成为“个人特质-企业治理-战略走向”的隐形纽带。

  苹果创始人乔布斯的故事最为典型。2003年确诊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后,他初期拒绝手术的偏执选择,直接导致iPhone4研发与发布延期;2009年肝移植后的健康反复,更是让苹果长期依赖创始人的决策路径暴露致命缺陷。健康状况倒逼他减少远行,却也让他更专注于产品本质,精准捕捉穿越时光的永恒需求。但个人健康与企业发展的深度绑定,终究是把双刃剑:健康尚可时,他以极致审美推动颠覆性创新;健康恶化后,因缺乏明确继任计划,直接引发市场恐慌与股价波动,直到卸任前才确认库克接班。而库克掌舵后,苹果虽延续商业辉煌,却再难重现颠覆性创新的锋芒。

  英特尔的发展轨迹,则展现了健康风险对企业治理的“倒逼革新”。创始人罗伯特·诺伊斯嗜烟成性、生性不羁,63岁便因心脏病突发离世,其健康状况直接推动英特尔从创始人治理转向职业经理人模式。安迪·格鲁夫接任后推行的OKR管理哲学,让公司摆脱了创始人依赖,却也让企业商业属性愈发凸显,陷入商业模式内耗。后续CEO贝瑞特的背部疾病、欧德宁的心脏病,进一步推动公司搭建战略委员会、建立高管健康档案与临时CEO应急机制,每一次健康危机都成为组织优化的契机,却也难免引发战略延续性的短暂紊乱。

  中国商业语境下,这样的案例同样俯拾皆是。原盛大创始人陈天桥因极速扩张与资本高压诱发严重神经官能症,飞行中频繁突发的胸痛、呼吸困难,让他的决策兼具赌性与紊乱:既孤注一掷推进“盛大盒子”多元布局,又因精力透支导致资源稀释、项目折戟。2009年确诊后,健康觉醒成为他的转型拐点——逐步退出前台、清空股权,以激进放权打破创始人终身制,推动公司战略全面收缩,最终转型海外脑科学研究与投资,将对自身病痛的求解转化为长期事业。

  拼多多创始人黄峥的中耳炎困扰,则意外催生了企业的差异化治理路径。飞机气压变化引发的头晕,让他无法频繁出差,甚至被迫休养半年。这种身体局限倒逼拼多多摒弃总部集权模式,将核心技术团队扎根上海,在全国布局区域运营中心推行分布式架构,既贴近产业带又降低成本;更让他早早卸任CEO与董事长,交出超级投票权,推动权力下沉,成就了拼多多极简高效的组织特质,其人效比远超阿里、京东。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长期与糖尿病、高血压、抑郁症抗争,甚至在内网披露过抑郁时多次想到自杀的经历。这份长期的健康压力,恰恰是华为危机意识与独特治理结构的重要源头。2000年IT泡沫期,抑郁症叠加高血压让他写下《华为的冬天》,将“天天思考失败”的危机哲学植入组织基因;精力约束促使他从“事必躬亲”转向“让听得见炮声的人指挥炮火”,以授权与灰度管理释放组织活力;健康风险强化的危机意识,更推动他力主成立海思、启动鸿蒙,用“备胎计划”对冲不确定性。而轮值CEO制与员工持股计划的推行,将他的股权稀释至不到1%,建构起“集体决策+风险共担”的机制,为华为抵御外部制裁筑牢了根基。

  就连罗永浩常嘲讽的俞敏洪,也因强直性脊柱炎早早领悟到“韧性比爆发力更重要”的经营哲学。当新东方教培业务遭遇毁灭性打击时,他没有激进豪赌,而是带领团队躬身入局直播带货,褪去大公司繁文缛节,重拾草莽式的灵活应变。这份“熬过去”的韧性,正是病痛刻在他骨子里的生存智慧,支撑着组织完成艰难转型。

  这些案例共同指向一个真相:健康问题从来不是创业者的“负资产”,它更像一把“筛选器”,让创业者疏解执念、形成适配自身特质的耗散结构。罗永浩的ADHD让他难以“深耕”,却赋予他“快跑”的能力——20年来,他从底层崛起,在多个赛道快速切换、持续活跃,虽未打造出巨型平台,却积累了不可复制的经验与智慧,为行业注入了独特活力。

  我们常常陷入“以成败论英雄”的误区,用“是否做成巨头”的单一标准评判创业者的价值,却忽视了商业生态的多元性。罗永浩堪称过去20年中国创业者群体中最具参考价值的正向符号之一,他的争议与坚守,让我们看到商业世界的另一种可能。而像蔡磊这样被渐冻症锁住躯体,却在生死边缘坚守利他精神的创业者,更让我们明白:商业的价值不仅在于财报数字,更在于人性的光芒。

  所谓创业,本质上就是一场与自身精神、身体局限性的持续抗争。罗永浩的ADHD还会伴随他未来的每一次决策,争议或许仍将继续,但他的坦诚,为我们打开了理解商业世界的新维度——那些看似激进或摇摆的选择,或许都是创业者与自身健康和解的结果;那些身体的局限与坚守,都是商业史最鲜活的注脚。

  让中国商业史跳出娱乐花边的戏谑、冰冷的财报数字,多一些对创业者肉身痛感与人性挣扎的体谅与洞察吧。这些带着伤痛印记的创业者与企业,既有商场逐利的世俗底色,也有向死而生的精神光芒,它们共同构成了中国商业生态最鲜活的部分。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创业者”。一生中所经营的“业”,或大或小、或显或隐、或顺或逆,却终究要在与自身局限的抗争中前行。

  夸克,最小的粒子,微末的洞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夸克点评,作者:王如晨

推荐大健康

苏公网安备 11011xxxxx号 苏ICP备2025192616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