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选举年:风向暗涌下的节奏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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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去年的展望中,我便提出2026年宏观经济与大宗商品市场将呈现“上下半年二元叙事”的特征:商品领域上半年聚焦供给端扰动,下半年转向需求端验证;宏观层面则是

  早在去年的展望中,我便提出2026年宏观经济与大宗商品市场将呈现“上下半年二元叙事”的特征:商品领域上半年聚焦供给端扰动,下半年转向需求端验证;宏观层面则是上半年深陷政策不确定性,下半年回归经济增长主线。这一判断的核心支撑,正是选举年的政治策略逻辑——尤其以美国中期选举为典型样本,而日本近期的政治异动,亦折射出同源的底层逻辑,值得深入拆解。

  美国中期选举的博弈分为初选与普选两大阶段,不同阶段的策略导向截然不同,直接决定了政策叙事的切换节奏。初选阶段的竞争局限于党内,候选人意识形态趋同,想要脱颖而出,必须剑走偏锋:或是抛出极化观点抢占舆论焦点,或是早布局流媒体、电视等渠道,以低成本广告扩大影响力;而在职议员则可凭借日常履职中的服务曝光,悄悄积累支持率。此时的政治话语偏向激进,只为在同阵营中建立差异化标签。

  一旦进入普选阶段,竞争格局彻底改变——坚定的两党支持者已完成立场绑定,胜负关键转向少数摇摆群体,类似大选语境中的“摇摆州”。这些群体往往是特定圈层的选民,比如今年的有色人种年轻男性、关注经济议题的拉丁裔群体、城市工薪阶层等。此时候选人的策略重心会发生根本性调整:议题讨论聚焦摇摆群体关切,地勤团队深耕基层对话,精准锁定选民名单并全力提升投票率。从时间线看,各州初选多集中在5-8月,这也意味着此前的政治话语以“提辨识度”为核心,偏向激进;5-8月之后则会转向平衡表述,为争取中间派铺路。

  今年选举的核心议题已逐渐清晰——可负担性(Affordability)。尽管美国通胀压力有所缓解,但物价高企仍是民众最直接的痛点,叠加首次购房年龄持续攀升的民生焦虑,这一议题成为两党无法回避的焦点。

  两党对此采取了不同的博弈策略:民主党目前在众议院处于劣势,自然以“进攻者”姿态切入,将生活成本问题与削减支出绑定,试图扭转选举颓势——毕竟这正是2024年失利的关键原因之一;共和党作为防守方,一方面需回应民生担忧,同时又要在“降通胀”与“稳就业”间寻找平衡,避免因激进紧缩推高失业率反而失分,另一方面则借助特朗普的传播影响力,助力支持派候选人低成本通过初选,将经费集中于普选阶段。

  2026年初的一系列政治互动,正是这一逻辑的生动体现。2025年12月,民主党领袖舒默联合参议员沃伦公布2026年削减支出计划,明确将“回应生活成本”作为选举核心议题;2026年1月10日,特朗普在个人社交平台呼吁降低信用卡利率,随后沃伦发表演讲呼应相关议题,两人甚至通电探讨合作可能;1月16日,特朗普与舒默在白宫会面,磋商纽约资金支持与医保法案,这一久违的跨党派会面,打破了此前的政治僵局。尽管舒默始终面临党内“激进派嫌保守、保守派嫌激进”的指责——如同那句戏谑之言“比我快的是疯子,比我慢的是傻逼”,但两党在民生议题上的默契,显著缓解了市场对1月政府停摆的担忧,Polymarket平台上的停摆概率一度降至10%,仅因明尼苏达ICE枪击事件才短暂反弹。这种跨党派协作的倾向,印证了5-8月后两党将聚焦国内经济、弱化国际事务的预判。

  美国的选举政治逻辑,在日本近期的政治动荡中也找到了镜像。2026年1月16日,日本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联合成立“中道改革联盟”(CRA),集结约167名众议员,形成对抗自民党与维新会执政联盟的新反对力量。为展现合作诚意,两党甚至同意在选举中进行换票操作——尽管历史上换票策略鲜有成功,但足以见得在野党团结对抗执政联盟的迫切性。与美国民主党类似,CRA也将“生活成本”作为核心诉求,高调呼吁取消消费税——这一主张虽不具备实操性,却精准击中民众痛点,尽显在野党“无需担责、大胆发声”的优势。

  面对在野党的联合挑战,自民党高市早苗采取了极为激进的应对策略:1月23日宣布解散众议院,将选举日期定在2月8日,从解散到投票仅16天,创下战后最短间隔纪录。这一决策看似仓促,实则暗藏深意:其一,CRA刚成立不久,短期内难以完成组织整合与策略协同,24天的备战时间足以放大其内部矛盾,而寒冷天气对老年选民(自民党传统票仓)的动员阻碍,对仓促应战的在野党同样不利;其二,高市早苗个人支持率显著高于自民党本身,提前选举有望帮助她摆脱党内束缚,同时将舆论焦点从自民党政治黑金丑闻,转移到“谁能领导日本”的核心议题上,为陷入困境的自民党解围;其三,日本国债市场已陷入困境,经济与股市的潜在风险尚未被民众充分感知,若拖延至风险暴露后再选举,高市早苗的胜算将大幅降低。

  这场仓促的众议院选举,本质上是日本未来发展道路的抉择。CRA代表的中间派路线,主张通过政策修补提振经济,外交上侧重睦邻友好;而高市早苗则秉持激进路线,主张扩张军事力量、加大科技投入(与美国一样押注AI),外交上深度绑定美国。两种路线的分歧足以影响日本未来数十年的走向,且无论哪一方胜出,都面临现实困境:中间派的“维持现状”难以解决结构性经济问题,激进派的“强军+科技”则必然引发地区地缘紧张,且忽视民生短板的改革难以持久。更值得警惕的是,若高市早苗胜选,自民党与维新会的执政联盟平衡将被打破——双方本就在众议院人数削减等议题上分歧重重,高市早苗的强势可能让维新会提出更多诉求,而两党在修宪、强化武装、推动核能等敏感议题上的合作基础,也可能因权力博弈而动摇。

  回望历史,当前发达国家的政策取向与柯力芝繁荣时期有着微妙的相似性:减税、产业投资、货币财政宽松并行,同时大力提升武装力量,试图在经济增长与国家安全间实现“双向强化”。托洛茨基曾在柯力芝繁荣时期误判危机时机,却精准预判了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1929年大萧条的爆发,印证了脱离社会矛盾弥合、单纯追求增长与军备的模式难以持续。如今,股票市场的繁荣与债券市场的低迷,正是这种发展模式的直接结果:当资源过度向尖端科技、军事领域倾斜,赤字失控与社会分化加剧,繁荣的泡沫之下,潜藏着不可忽视的风险。而选举年的政治博弈,或许能带来短期的政策协同,却难以解决深层次的结构性问题——这正是全球经济在2026年面临的核心挑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培风客 ,作者:Odysseus,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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