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转向东方:美国资本主义的 “新时代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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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哲学家勒内·吉拉尔——硅谷“教父级”投资人彼得·蒂尔的精神导师——曾提出一个极具穿透力的论断:“在一场对立

  法国哲学家勒内·吉拉尔——硅谷“教父级”投资人彼得·蒂尔的精神导师——曾提出一个极具穿透力的论断:“在一场对立中,一方所拥有的东西,迟早会出现在另一方身上。” 这一关于“竞争即模仿”的冷峻洞察,恰似一道幽灵般的预言,在人类历史的博弈长河中反复应验。它警示世人:谨慎选择你的敌人,漫长的缠斗终将让你与对手渐趋同质。

  如今,这一预言正以惊人的清晰度,在全球大国的经济博弈中铺展。作为深刻影响美国保守派政治版图、将特朗普推向权力核心的关键力量,彼得·蒂尔早已将吉拉尔的理论注入美国国家战略的内核。而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全球经济叙事的颠覆性重构——曾经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框架,正在“镜像趋同”的现实面前土崩瓦解。

  曾几何时,世界经济的分野泾渭分明:美国自居自由放任市场原教旨主义的旗手,将政府干预视为经济效率的天敌;东方则以举国体制与强力宏观调控为鲜明标识,构建起差异化的发展路径。这种认知持续了数十年,直到特朗普执政以来的一系列突破禁忌的操作,彻底改写了美国商业的底层逻辑。

  一场美国式的“国家资本主义”转型正在上演。不同于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为挽救经济崩溃的应急性干预,当下的美国政府正主动下场,成为私营企业的“大股东”——斥资89亿美元收购英特尔近10%股份以提振半导体产业,入股MP Materials等关键矿产企业与西屋电气等核能公司,甚至在批准日本制铁收购美国钢铁时,通过获取“黄金股”掌握了企业海外转移、工厂关闭等核心决策的否决权。从规则制定者蜕变为棋盘上最大的玩家,美国正在熟练运用曾经最激烈批评的手段:国家力量主导资源配置、行政干预关键供应链、高筑贸易壁垒。

  吉拉尔笔下的“模仿性竞争”图景已然成型:两个对立的经济体,在互相否定的意识形态叙事中,却在行为模式上不断趋近。当美国开始学习“集中力量办大事”时,大洋彼岸的中国也在稳步推进从投资驱动向消费驱动的转型。更值得玩味的是社会层面的共振——中国年轻一代面临的竞争焦虑、原子化生存状态,以及对消费主义的复杂态度,与当下美国社会呈现出奇妙的同频。

  这种趋同绝非偶然,而是全球化退潮时代“安全优先于效率、生存优先于利润”的必然选择。美国的转型背后,是制造业空心化的切肤之痛:缺乏强有力的产业政策支撑,让其在关键领域的竞争力持续下滑。正如《经济学人》所言,美国正在拥抱一种新的经济哲学,试图用国家权力扭转市场意志。《商业内幕》近期刊发的《美国资本主义的新时代已经来临》一文,便从美国内部视角,记录了这场历史性转折带来的困惑与冲击——当华盛顿政客开始像企业董事般思考,当企业CEO们将目光从硅谷转向白宫,全球经济的运行规则已然在悄然重塑。

  这场转型的风险与争议同样尖锐。批评者指出,政府直接挑选企业介入的模式,极易滋生政治偏见与权贵资本主义,扭曲市场资源配置逻辑。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助理教授内森·莱恩直言,产业政策的成败取决于细节,但当前美国政府的投资标准模糊不清,更像是临时起意的决策。哥伦比亚大学研究员亚伦·巴特尼克的判断更为直白:特朗普政府已将一组新的干预工具引入经济治国的工具箱,无论下一届政府归属如何,都将难以抗拒使用这些工具的诱惑——这趟转型之路,或许早已没有回头路。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几十年来美国一直以“自由市场卫道士”的姿态,对其他国家的国有企业、产业政策指指点点。加图研究所副总裁斯科特·林西科姆毫不避讳地指出这种转变的虚伪性:“美国过去批评的所有做法,如今都在亲自践行。” 而这种转变的涟漪效应已扩散至全球——加拿大在巩固国内经济,欧洲在转向社团主义,各国都在对美国的“内向转向”做出应激反应。

  客观而言,美国的转型并非毫无现实依据。大流行期间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让各国重新审视关键产业自主可控的重要性;资本主义在年轻一代中的认同感下滑,也反映出原有体系在解决不平等、就业流失等问题上的失灵。但问题的核心在于,美国当前的转型缺乏清晰的理论框架与透明的执行机制。白宫官员将股权投资称为GDP中的“舍入误差”,却未能说清退出机制、回报预期,更未解决“总统心情决定资源倾斜”的潜在风险。

  正如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创始人罗伯特·阿特金森所言:“我们曾经的意识形态观点正在崩塌,因为我们意识到过去做得不够好。但特朗普政府似乎并未建立起一套统一的理论框架来支撑这场转型。” 更值得警惕的是,作为全球经济规则的传统主导者,美国的转向将给盟友与对手都提供“师出有名”的干预理由,推动全球经济进一步走向碎片化。

  对于中国读者而言,这场美国式转型带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既视感”。它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在追求国家繁荣与安全的道路上,某些基本的历史力量能够穿透制度差异,让不同经济体在特定历史交叉点上互为镜像。当“模仿”成为大国竞争的核心逻辑,未来的全球经济格局,将不再是意识形态的对决,而是转型效率与治理能力的较量。而特朗普政府开启的这场没有明确蓝图的转型,究竟会将美国乃至全球经济带向何方,仍是一个有待时间解答的谜题。

附《商业内幕》文章核心信息摘要:
标题:The new American capitalism(美国资本主义的新时代)
作者:Emily Stewart 发布时间:2026年1月5日
核心观点:特朗普政府通过直接入股私营企业的方式重塑美国经济,这一转变将改写全球商业规则。
关键举措:特朗普第二任期第一年开启“入股狂欢”,收购英特尔股份、投资关键矿产与核能企业,通过“黄金股”干预企业决策,且干预并非基于紧急经济危机,具有主动性与长期性。
争议焦点:政策执行细节模糊、筛选标准不透明,可能导致政治干预市场、滋生权贵资本主义;两党均呈现干预主义倾向,转型或不可逆转;美国的转向将引发全球范围内的政策跟风,推动全球经济偏离自由市场轨道。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不懂经 ,作者:不懂经也叔的R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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