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余家央企负责人 2024 薪酬公开 阳光国资再进阶

收录于 金融财经 持续更新中
  国务院国资委集中披露80余家央企负责人2024年度薪酬,再次将这份特殊的“工资单”推上舆论风口。每年如期而至的披露,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财务数据公示—&md

  国务院国资委集中披露80余家央企负责人2024年度薪酬,再次将这份特殊的“工资单”推上舆论风口。每年如期而至的披露,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财务数据公示——当人们盯着那张表格热议时,争论的核心早已超越“钱多钱少”,触及的是中国社会分配逻辑与组织治理的深层肌理。

  表格里的数字透着鲜明的克制:绝大多数央企“一把手”年薪锁定在80万至100万区间,仅有极少数勉强突破百万。这个数字,放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可观,但对照其执掌的商业帝国,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冲击。中石油、国家电网、三大电信运营商,这些掌控数万亿资产、统领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员工的世界五百强头部企业,其掌舵人的年薪,不仅不及互联网大厂资深架构师,甚至难敌造车新势力的中层总监。

  “就这?”的惊叹背后,是市场化薪酬体系与央企特殊定位的认知碰撞。若仅以财富维度衡量,这份薪酬确实显得“性价比不足”,但一旦穿透数字表象,便会发现这百万年薪绝非市场化语境下的“劳动定价”,而是一套精密治理体系的具象化呈现,是平衡公平与责任、稳定与活力的制度标尺。

  解开这份薪酬密码的关键,在于认清央企负责人的双重身份——他们既是对经营业绩负责的职业经理人,更是嵌入行政体系的管理者。这种双重属性,决定了央企薪酬必然跳出纯市场化的单一逻辑,走上“双轨激励”的特殊路径。

  市场化轨道的逻辑直白而残酷:腾讯、阿里的高管,或是投身大模型创业的先行者,其薪酬与期权完全锚定市场价值,挣得多便拿得多,千万年薪、上亿期权皆有其合理性——这是充分竞争市场中供需关系博弈的结果,风险与收益完全对等。但央企所在的轨道,规则截然不同。

  央企的核心资产源于公共资源,盈利空间依托政策红利与行业特许经营权,而非纯粹的市场竞争突围。倘若照搬全球石油巨头CEO数千万美元的年薪标准,将资源优势转化为个人巨额收益,必然触碰社会公平的红线,引发系统性的信任危机。因此,百万年薪的核心功能,从来不是激励个人创富,而是划定分配边界、维护组织合法性。

  这套边界的设计暗藏深意:央企负责人薪酬严格限定在职工平均工资的数倍之内,通常以“基本年薪+绩效年薪”的形式发放,倍数多控制在七八倍。这个比例经过反复测算,既保留了管理者的身份优越感以激发责任感,又避免了与基层员工形成难以逾越的收入鸿沟。对修电缆的工人、挖煤矿的矿工而言,这样的差距意味着“大家仍在同一分配体系内”,从而消解阶层对立情绪,维系组织凝聚力。

  面对“隐形福利”的质疑,更需厘清本质。央企一把手的出差保障、医疗绿色通道、稳健退休待遇,皆为职位附带的合规保障,并非可折现的现金流;而其手握的资源调动权,更被严格限定在公事范畴,巡视组与合规审计构筑的防线,让权力变现成为高风险禁区。这种“高压力、低货币回报”的结构,本身就是一道筛选门槛——它将极度逐利的投机者挡在门外,留下的是更看重权力价值、社会名誉与政治前途的群体。

  这正是制度设计的“激励兼容”智慧:国家不提供极致的金钱激励,却赋予其影响国计民生的决策权力、参与国家战略的成就感。指挥重大工程落地、保障能源安全稳定、参与全球资源博弈,这种层次的价值实现,绝非百万年薪可衡量,也正是这套体系的核心吸引力。

  薪酬构成的细节,更凸显了“稳字当头”的治理逻辑。央企薪酬并非固定数额,而是由基本年薪、绩效年薪、任期激励三部分组成的动态体系。基本年薪锚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两倍左右,意味着底层员工薪资不涨,管理者保底收入也无从提升,形成利益绑定;绩效年薪与严苛KPI挂钩,不仅考核利润,更纳入保供电、稳物价等社会责任指标,安全事故、环保问题皆可能导致绩效归零;任期激励则如同“长线质保金”,需等待三年任期结束且审计合格后分批发放,从制度上遏制短期功利主义行为。

  这套算法的底层逻辑清晰而冷峻:央企作为国家经济的压舱石,“不出错”比“冲业绩”更重要,“稳运行”比“高增长”更关键。百万年薪所承载的,是对稳健经营的正向激励,更是对风险管控的隐性约束。

  从社会治理视角看,这份公开的薪酬表更像是一道“减压阀”。在分配不公焦虑蔓延的当下,国资委的透明披露,以直观数据打破了“权力寻租暴富”的民间想象,消解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负面情绪。这种以透明换信任的方式,比任何宣传都更能安抚社会心态,划定权力与金钱的清晰边界。

  但硬币总有另一面,这套以公平和稳定为核心的薪酬体系,在全球技术竞争日趋激烈的语境下,正面临着新的拷问:当芯片、人工智能、新能源等硬核领域的竞争,本质是顶尖人才的比拼时,“百万年薪”的吸引力是否足以留住核心大脑?

  如今的央企早已不是靠资源垄断躺赢的传统巨头,而是深度卷入全球技术博弈的参与者。但薪酬体系的“断层”已然显现:一汽、东风等车企负责人在转型关键期年薪仍维持百万级,而造车新势力挖来的技术高管,动辄手握千万年薪与股权激励。这种差距带来的不仅是收入落差,更是个人价值的市场低估感。

  长期失衡可能引发两大风险:一是顶尖人才被民企、外企“掐尖”流失,导致央企研发创新能力弱化;二是组织内部陷入“平庸化”困境——既然突破创新与守住摊子的货币收益相差无几,多数人自然会选择“不出错”的保守路径。这也是国家推行“职业经理人制度”“市场化选聘”的核心动因:在坚守公平底线的前提下,为技术大牛、业务尖兵开通薪酬绿色通道,以“一企一策”的弹性补丁,破解老逻辑的僵化难题。

  换个视角看,央企薪酬的“封顶”,实则是给全民的隐形福利。作为基础公用事业的提供者,央企的经营成本直接传导至电费、话费、油费等民生领域。若高管薪酬完全市场化、逐利化,管理层必然倾向于通过涨价转嫁成本、抬高利润,最终买单的还是普通消费者。如今的薪酬约束,本质上是从制度上切断了“以公共利益换个人暴富”的路径,倒逼央企维持“微利服务”的定位。

  这份薪酬表的深层价值,更在于它所传递的社会价值导向。国家通过持续透明的披露,正在重塑“成功”的定义:想追求极致财富,便去市场中博弈,承担创业与竞争的风险;想追求社会治理权与使命感,便投身体制内,接受规则约束与责任考验。这种分类引导,让精英阶层根据自身风险偏好分流,从而为社会阶层降噪,避免所有人挤在“暴富”的窄路上内卷。

  当然,这套逻辑并非完美无缺。过度强调稳定,难免导致熵增,这也是部分央企在新兴领域反应迟缓、创新不足的原因之一。但治理十四亿人的大国,“稳”本身就是最大的效率——在不确定的时代,这种“按规矩办事”的透明感,恰恰是最稀缺的确定性。

  说到底,国资委晒出的不是一份简单的薪酬表,而是一份特殊的社会契约。它明确了权力与金钱的边界,安抚了大众的公平焦虑,更抛出了一道时代考题:如何在守住公平底线的同时,保持组织的创新活力?如何在双重身份的平衡中,留住顶尖人才?

  对央企负责人而言,百万年薪早已是身份符号,真正的价值实现藏在那张工资单之外的家国棋局中。而对普通人来说,看透这份薪酬背后的运行逻辑,远比纠结数字高低更有意义——理解了这套分配规则,便读懂了中国社会治理的底层智慧,也能更清醒地在规则缝隙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成长路径。毕竟,比起仰望他人的工资条,把握自己的人生节奏,才是更实在的修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行业报告研究院,作者:玖峰

推荐金融财经

苏公网安备 11011xxxxx号 苏ICP备2025192616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