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每半年一次的“鱿鱼游戏”PSC如期而至,空气中弥漫着绩效考核的紧绷感。新空降的M1正深陷第一次参与PSC的焦虑,攥着材料反复斟酌的模样,像极了四个月前的我——也像极了去年三月刚加入Meta时,那个在全员三年+资历的团队里,整夜被恐惧裹挟的自己。
彼时的我,被“Below Expectation”的末位阴影追着跑,反复审视手里的交付成果是否足够硬核,甚至偷偷怀疑自己根本不属于这片快节奏的土壤。无数个深夜,梦境被工作填满,连呼吸都带着对考核的敬畏。可如今再看PSC,它早已褪去威胁的底色,沦为衡量价值的众多参数之一。我不再畏惧同行评审,不纠结影响力的量化,更不忐忑任何评估维度,这份淡定,藏着Meta一年给我的最珍贵的蜕变——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是Agent的出现。
有人说“Meta一年,人间三年”,于我而言,这三年的压缩成长,本质是Agent重构了我的工作逻辑与能力边界。重读去年底的文字,那时为77场coffee chat收获沾沾自喜的格局,如今看来早已狭隘。我不再困于“组织定义角色、JD划定边界”的框架,反而学会了自己生成工作、创造价值——给我问题而非岗位,给我空间而非限制,我便能在跨领域的空白处,搭建属于自己的影响力版图。
这种转变并非凭空发生。从回国后进入“有目的输出”的状态,到在内部AI Study Group完成三场分享,成为同事口中“总能带来新启发”的存在;从5月到7月,利用周末和Cursor打磨开源工具包SlideGenerator,将数据分析文档一键转化为排版精美的演示文稿,再到意外成为LLM Agent的实用工具,悄悄影响了工程组的路线图——连M2都兴奋地说,这是我们组织从未有过的跨领域影响力。当Eng组TL三次惊叹“super impressive”,并带着诧异追问“这真的是你一个数据科学家做的?”时,我忽然明白,Agent早已打破了工种间的高墙,学习不再是翻越峭壁,只是沿着缓坡稳步前行,而我,仅凭一个人加一套“看不见的团队”(Claude Code+Cursor+内部工具),就能抵得上一个跨职能小组的战斗力。

https://github.com/louisazhou/slidegenerator/tree/main
新M1曾在一对一沟通中抛出三个职业路径选项:传统数据科学家晋升、转管理岗、专注AI Agent落地。我在心里暗叹他对行业趋势的滞后——很快,Meta便不会有脱离Agent的“传统数据科学工作”,纯分析、报表类任务会在短时间内被Agent吞噬,数据科学家必须重新定义自身价值。而管理岗与Agent搭建的核心能力本就同频:构建思维系统、设计决策链路、分配资源权限、持续调优模型,本质都是“管理智能”,只是Agent搭建无需应对职场政治、利益壁垒与情绪内耗,却能收获管理岗的全部成长红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条路,不是选一个赛道,而是选一种更纯粹、更高效的价值创造方式。
与Agent共事的日子,我找到了一种远超“心流”的极致状态——脑子里放烟花。只需与Cursor、Claude Code对接几分钟,前额叶便会被高强度激活,多巴胺裹挟着无数思路碰撞、爆炸、重构,几十条逻辑线同步推进,又在瞬间相互衔接,形成“未知→结构化→突破”的闭环。这种高带宽思维全开的快感,是博士阶段写论文时一小时才能进入的心流无法比拟的。我无需等待开会对齐、无需纠结权限审批,整个智能系统随叫随到,我一个人,便扛起了工程师、数据科学家、数据工程师与产品经理的全部职责。
这种状态也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行为底色:对未知极度兴奋,擅长快速结构化探索,想法涌现时必须立刻落地否则彻夜难眠,一旦完成便迅速抽离、批判反思,再奔赴下一处未知。我曾怀疑自己是否有注意力缺陷,直到钗老师点破:我追求的从不是成就本身,而是“解锁能力边界”的瞬间,是打破固有认知、重构自我的刺激感。这份对未知的执念,在Agent的加持下,成了最锋利的成长武器。
FAIR裁员那周,与同岁的初中同学聚餐时,我曾遗憾自己来Meta的时机太晚——若早三年、若博士毕业就投身这片土壤,在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撞上这里的节奏与氛围,如今的影响力或许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我后悔的从不是“卷”,而是在最能燃烧的岁月,没能置身一个能点燃全部潜能的环境。就像《进击的巨人》里马莱选择让青少年继承巨人之力,只因巅峰的精力、体能与恢复力,才能让力量发挥到极致。可同学一句“我们明明同岁”,让我猛然惊醒:遗憾归遗憾,但Agent的出现,早已重置了所有职业的起跑线。
2024年作为“Agent元年”,科技行业的竞争规则已彻底改写。我们或许不再有二十出头的体能巅峰,但Agent可以不知疲倦地待命,只等我们注入新想法、新指令。两三周前,我用Google AI Studio花一下午做出一款小应用,能将平面户型图转化为3D场景,支持精细化装修设计,第二天拿给橱柜销售展示时,对方竟主动询问购买渠道,想为全门店配备。这种“看到需求→落地MVP→商业化试探”的周期,已从月压缩到小时,效率的跃迁,足以弥补精力的落差。

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担心找不到工作,即便在Coding Agent百花齐放的当下;也早已跳出PSC的焦虑,因为我清楚地知道,绩效、晋升、末位淘汰,都是旧时代的价值计量单位——它们衡量的是“一个人在组织里的速度”,却无法定义“一个人与智能系统共生,能抵达的远方”。
Agent于我,早已不是工具,而是一种全新的工作组织方式、一种重构思维与协作的底层逻辑。我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摸索出与Agent高效共生的法则:做好注意力与上下文预算,避免推理密度被稀释;按需注入上下文,保持逻辑路径清晰;明确自主与控制的边界,防止Agent陷入无效循环;拆分计划、执行、反思的环节,规避推理塌缩;提前设定评估标准,让自检与外审形成闭环;让多Agent按角色分工协作,推动项目系统性落地。
这些摸索让我深刻认知到:Agent正在重塑“谁在思考、如何思考、如何协作”的本质。当工作不再是组织分配的任务,而是自我生成的创造;当价值不再是制度定义的标签,而是能力边界的拓展,所谓的考核与焦虑,自然会烟消云散。Meta一年,我不止学会了与Agent共事,更学会了在智能时代,做自己工作的定义者。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榛子在发光,首发于2025年12月28日,作者:是榛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