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产剧史上,86版《西游记》是无可替代的传世经典,而左大玢塑造的观音菩萨,更是成为几代人心中“神还原”的标杆——端庄慈悲的气质沁入骨髓,连信奉者都愿将其视作观音在人间的化身。鲜为人知的是,这份跨越数十年的经典,背后是剧组全员在清贫与艰苦中,用热忱与坚守浇灌的硕果。
多年后,左大玢在采访中坦然揭秘了当年的片酬,数字令人动容。彼时影视行业商业化未起,剧组经费拮据,她出演观音的最高单集片酬仅57元,全程戏份拍下来,总报酬不足200元。即便是戏份吃重、演绎难度极大的孙悟空、猪八戒,单集片酬也不过80元,猴王的扮演者每集都要承受高强度的动作戏与妆容负担,所得却依旧微薄。但在左大玢的记忆里,没有一人因报酬计较,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只想把每个角色、每一场戏做到极致。

这份不计回报的热忱,扎根于六年拍摄周期里的千辛万苦。为了还原原著中的名山大川,剧组踏遍大江南北,旅途耗费的经费已占去大半,物资匮乏的年代里,演员的伙食费被压缩到每餐仅5毛钱。高强度的跋山涉水耗尽体力,却没人能真正吃饱,大家挤在破旧的小屋中,饿了就啃用化肥袋子装的面包,衣着、道具也都是反复修补、循环使用。就是在这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困境中,一群人凭着对艺术的敬畏,打磨出了这部重播率居高不下、风靡东南亚的经典。
左大玢能驾驭好观音这一角色,并非偶然,而是数十年艺术积淀的必然。1943年,她生于湖南一个艺术世家,母亲作为湘剧四大名旦之一,为她埋下了艺术的种子。耳濡目染间,左大玢自幼痴迷湘剧,11岁便考入湘剧团训练班,在名家指导与母亲的倾囊相授下,打下了扎实的戏曲功底。16岁时,她已在湘剧界崭露头角,凭借《生死碑》《断桥》等作品,成为业内公认的天赋型演员,戏曲舞台上沉淀的古典韵味与端庄气度,为日后诠释观音埋下了伏笔。
她与《西游记》的结缘,始于一场晚会的惊鸿一瞥。当时,杨洁导演在晚会上看到左大玢出演《追鱼记》中的观音,瞬间被她身上浑然天成的慈悲气质打动,当即许下承诺:“若我拍观音,必由你出演。”左大玢彼时33岁,只当是客套之语,未曾想多年后,杨洁筹拍《西游记》,第一个便想到了她。此时左大玢已39岁,接到邀请的她又惊又喜,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
这一决定却遭到了剧组核心成员李诚儒的反对,理由是“年纪偏大,上镜不够好看”。彼时李诚儒身兼演员、场务数职,对剧组贡献颇大,话语权极重。但杨洁导演力排众议,坚定地选择左大玢——在她看来,观音的端庄慈悲并非年轻美貌可替代,左大玢身上的气质与戏曲功底,是再多化妆技巧也难以塑造的。事实最终印证了杨洁的眼光,剧集播出后,左大玢的观音收获全网好评,成为无可超越的经典形象。
为了演活观音,左大玢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她专程前往寺庙观摩观音雕像,逐一刻画神态、姿态的细节,回到住处后对着镜子反复揣摩练习,力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贴合神话中观音的形象。彼时她已是剧院团长,却为了《西游记》随时待命,六年里往返于剧组与剧院之间,毫无怨言。这份极致的投入,让她与角色彻底融为一体,留下了诸多趣闻轶事。
最令人称奇的,莫过于她与观音之间的“玄学缘分”。有一次她前往寺庙上香,刚一露面便被香客认出,对方惊呼“观音菩萨来了”,引得全场香客围拢过来,不少老人当即跪拜行礼,吓得左大玢慌乱逃离。就连海外华人家里供奉的观音像,不少都是她在剧中的剧照,这份认可度,足以证明她将角色演到了“神形兼备”的境界。
更离奇的是拍摄中的天气奇遇。有次剧组在山上取景,连续三天大雨滂沱,天空阴沉得无法开拍,众人愁眉不展。可当左大玢身着观音戏服出场时,拍摄区域的雨竟骤然停歇,天空渐渐放晴;待她躲进凉亭休息,大雨又再度降临;直到她再次上场,天气又奇迹般转好。这般巧合,让剧组众人惊叹不已,也让左大玢愈发觉得,自己与这个角色有着不解之缘。
从57元片酬到传世经典,左大玢的故事,恰是86版《西游记》剧组的缩影——没有丰厚的报酬,没有优越的条件,却有着最纯粹的艺术追求与最坚定的匠心。这份不计得失、精益求精的态度,正是如今快节奏影视行业中最珍贵的品质,也让这部作品历经数十年岁月洗礼,依旧散发着不朽的魅力。于左大玢而言,能在艺术生涯中留下这样一个深入人心的角色,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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