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与《哈姆奈特》:不做下一个李安,只做独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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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98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揭晓,赵婷与她的《哈姆奈特》再次成为全球影坛的焦点。这部作品一举斩获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等8项提名,不仅让赵婷跻身影史第二位
当第98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揭晓,赵婷与她的《哈姆奈特》再次成为全球影坛的焦点。这部作品一举斩获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等8项提名,不仅让赵婷跻身影史第二位两度入围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女性导演之列,更将她的国际声誉推向新的高峰。随之而来的,是关于“赵婷是否会成为李安接班人”的热议,以及对这部影片为何能斩获盛赞的深层追问。但拨开舆论的喧嚣便会发现,《哈姆奈特》的成功,是赵婷诗性作者风格的极致绽放;而赵婷的价值,本就不在于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诗性与灵性共振:《哈姆奈特》的作者电影狂欢

“这颗星球上,唯有赵婷能诠释好艾格尼丝与莎士比亚,以及大地与森林之灵的故事。”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制片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盛赞,并非夸张的溢美,而是对影片与导演高度契合的精准注解。《哈姆奈特》从来不是一部讨好大众的商业作品,它更像是赵婷为自己、为同类灵魂打造的精神镜像,将“作者电影”的内核推向了新的境界。
这部改编自玛吉·欧法雷尔同名小说的影片,跳出了传统传记片的叙事窠臼。它没有聚焦莎士比亚的戏剧成就,反而以其妻子艾格尼丝为核心视角,串联起两人从相恋相知到丧子之痛,再到《哈姆雷特》诞生的生命轨迹。11岁儿子哈姆奈特的夭折,是这段关系的转折点,也是文学经典的催生点,但赵婷并未将此处理为戏剧冲突的高潮,反而用一种近乎克制到冰冷的笔触,将情节弱化、将氛围放大。
这种处理方式,正是赵婷对“诗性电影”的完美践行——弱化传统叙事冲突,以视听语言为载体,传递超越表象的精神意蕴。影片中,森林与雄鹰的意象反复出现,成为艾格尼丝与自然对话的纽带;红色与蓝色的色彩隐喻,暗合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生命底色;光影与空间的流转,则将未说出口的悲痛与思念,悄悄注入每一个镜头。赵婷不试图用台词解释情感,而是让观众置身于这种静默的氛围中,通过艾格尼丝的视角,触摸生命的温度与重量。
原著中艾格尼丝“触碰虎口感知命运”的设定,被赵婷升华为一种精神象征——那是人与自然的灵性连接,也是东方哲思中“天人合一”的具象表达。艾格尼丝从自然中汲取慰藉,在静默中消化痛苦,这与赵婷一贯推崇的自然主义不谋而合。她的镜头仿佛拥有“通灵”之力,能捕捉大地的呼吸,将森林的灵性转化为情感语言,让导演的精神底色与角色的生命轨迹相互映照、彼此成就。这种导演与作品的深度共振,正是《哈姆奈特》被奉为“作者电影最高境界”的核心密码。



南辕北辙的灵魂:赵婷与李安的创作分野

随着《哈姆奈特》的走红,“赵婷比肩李安”“赵婷超越李安”的论调层出不穷。但这种比较,本质上是对两位导演创作内核的误读。同为华人导演,两人虽都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地,却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艺术之路,唯一的共性,或许只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东方文化基因。
若单以奥斯卡荣誉论,赵婷早已凭借2021年的《无依之地》斩获最佳影片与最佳导演双奖,在奖项成就上超越了仅获最佳导演奖的李安。但艺术的价值从不能用奖项来量化,两人的创作路径与精神内核,实则呈现出“向外探索”与“向内求索”的鲜明分野。
李安的作品,始终扎根于复杂的外部关系网络。他擅长用文化、家庭、情感的多重冲突,叩问人性的本质。《喜宴》中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代际观念的隔阂,《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信仰与生存的博弈,《理智与情感》中东方视角对西方经典的重构,都体现着他对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世界关系的深度思考。他的东方底蕴,是一种融通中西的叙事智慧,能让小众的文化议题引发普世的情感共鸣,最终实现“雅俗共赏”的艺术效果。
赵婷则截然相反,她的镜头始终聚焦于个体的内在生命体验。从《无依之地》中剥离社会身份、与孤独和解的流浪者,到《哈姆奈特》中在自然与悲痛中寻找自我的艾格尼丝,她关注的从来不是外部世界的规则与冲突,而是人在极致境遇下,如何与自我对话、与生命和解。她作品中的东方意蕴,从不显露于具体的场景或文本,而是潜藏在“痛苦归于土地”“与自然共生”的哲学内核中,是一种更为私人化、诗性化的表达。这种风格,让她的作品口碑极易两极分化,却也成就了独一份的“赵婷印记”。
与其说赵婷是“下一个李安”,不如说她更接近泰伦斯·马力克那样的哲学电影大师。两人都偏爱用如诗如画的镜头描绘自然,都执着于对生命本质的深度沉思,马力克《穷山恶水》奠定的美学风格,也在赵婷的作品中留下了隐约的印记。但赵婷从未被任何人定义,她的艺术之路,始终沿着自我的审美轨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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