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一场始于“退休梦”的摇摆
2025年的春天,雷先生从北京回到老家宿州,一杯小酒下肚,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退休回老家,自己做点什么。”5月7日,他在小红书发布了第一条笔记,语气里满是纠结与向往:“老是想返乡创业可咋整”。这份念想,很快就变成了一连串仓促的行动。一周后,他开始求购宿州的门面,语气急切又执着:“门头一定要大!极品位置门头小点也行,面积30—500平,预算无上限。”没人知道,他两周前才说过自己已经在老家买了门面;同一天,他又转而咨询在四线城市开中小型啤酒厂的预算,特意强调“口感要接近雪花勇闯”,可当吉林网友告诉他“大概要3000万”时,他只回了三个哭泣的表情,满是猝不及防的茫然。
创业的热情像一团火苗,烧得快,也容易晃。6月初,他又琢磨着让靠谱的老表帮忙经营老家门面,纠结“一边在北京上班,一边在老家创业是否可行”;转头又在各种“不想干了”的哀叹里,打听蜜雪冰城、瑞幸、塔斯汀的加盟事宜,直言“不想上班了,盘个店干到老”。
评论区的劝退声从未停过。有做选址的网友直言“奶茶店利润极低,转让都没人接”,他也不反驳,只发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轻声应着“好吧好吧”。那时的他,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旅人,手里攥着无数个方向,却还没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条。
转折:从酒馆到游戏,一半烟火一半理想
2025年的夏天,雷先生的创业方向突然有了两个分支——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烟火气,一边是藏在心底的游戏梦。7月,他第一次在笔记里提及游戏相关的问题,询问“在东南亚运营捕鱼游戏是否合规”,评论区无人回应,这份念想却悄悄扎了根。没过多久,他就开始为“我们的小游戏”寻找运营投放人员,姿态谦和又诚恳:“不需要经验丰富,做过三消类广告变现即可,全职兼职都行,工资、股份都可谈,只求人靠谱。”
与此同时,他的实体创业也正式落地。8月20日,他在北京昌平开了一家精酿小酒馆,店员只有他一个人。他四处求购桌椅板凳,联系小吃批发商,满心欢喜地盼着生意兴隆,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重击。9月初,他在笔记里满是困惑:“为什么我的小酒馆环境、酒、服务都不错,就是没人来线下喝?”
为了盘活生意,他拼尽了全力。推出“进店无消费就送酒”的活动,花费4—6万请设计师重新改造门店,哪怕有人劝他“生意不好,别让钱打水漂”,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只能试试,不然更没有结果。”可困境并未缓解,9月11日,他自嘲“昨天才卖800,我是全北京最差小酒馆”;第二天,营业额跌到500,他干脆发起了“挑战全北京最差小酒馆”的调侃;到了9月中旬,装修投入加上天冷客流减少,他彻底慌了:“每天收几百块,又投了几万装修,天快冷了,这可咋整?”
他爱喝酒,也爱聊天,只要有人给建议,他就热情邀请对方来店里免费喝酒。靠着这份真诚,酒馆的营业额慢慢稳定在每天几百元,他也在10月中旬兴冲冲地宣布:“酒馆整改完毕!欢迎大家再给门店一个机会。”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低谷:租约纠纷里的坚守,重启老本行
2025年的冬天,寒意不仅笼罩着北京,也裹住了雷先生的创业路。11月13日,他发布了一条令人揪心的笔记:“我在北京租房竟然被大房东人身威胁了。”这场纠纷错综复杂,却又极具普遍性——和他签约的是二房东,对方收了押金和租金后直接跑路,大房东上门要求腾房,不顾他们“交了钱、租约未到期”的辩解,直接断水断电。雷先生试图维权,硬着头皮和房东僵持,直到12月,自知理亏的房东才终于不再纠缠。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处理租约纠纷的同时,他开始在小红书寻租北七家附近的小型办公室,“能坐下三四个人就行,越便宜越好”,可这条笔记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应。
接连的打击,让雷先生终于下定决心做出取舍。12月7日,他开始密集发布两条内容:一边是独立游戏团队的招聘和融资信息,语气坚定地写道“团队成员均来自国内一线游戏大厂,拥有丰富制作经验,目前在做中国民俗恐怖解密类游戏,Demo已完成”;另一边则是精酿酒馆的转让信息,理由简单直白“店主创业做老本行,顾不上门店”,页面上还挂出了设备转卖、商铺分租的详情。
从热闹的酒馆老板,重新回归熟悉的游戏赛道,雷先生的2025年,在一次次折腾中,终于慢慢聚焦。
当下:小酒馆里的游戏梦,步履不停
雪天的周日,我按照约定来到雷先生的精酿小酒馆。这里早已没有了营业的痕迹,玻璃门上贴着转让广告,门口散落着杂物,刚修过的电路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推门而入,四个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人同时抬头,雷先生笑着起身:“买酒吗?我们团队都在这里了。”他挨个介绍身边的队友——总导演、御用动画师、客户端总负责人,每一个都出身一线游戏大厂,有人参与过的项目流水高达40亿。曾经命运多舛的小酒馆,如今成了他们的临时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民俗恐怖解密游戏的Demo正在运行,画面虽未完成,却已然能感受到独特的氛围。
“之前刚玩小红书,啥都往上发,显得有点跳脱。”雷先生一边拖动鼠标展示Demo,一边笑着解释。这款游戏以角色“李中平”的失踪为引子,融入大量东北民俗元素,扫雪寻线索、拜黄大仙、灯光解谜,每一个玩法都透着原创的巧思。“我们不想为了解谜而解谜,关卡都是一环套一环,让玩家知道每一个谜题都有意义。”
他坦言,当初从大厂离职后,本就想做游戏,只是“不想太快进入节奏”,才想着开酒馆歇一歇,没想到“开酒馆比上班还累”,最后还是决定回归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人赚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跨境电商、生成式AI很火,但我不懂,就不盲目跟风。做游戏,我有经验,也有热情,这就够了。”
谈及游戏的优势,雷先生如数家珍:“恐怖题材受众虽少,但粘性高;东北文化接受度广,有群众基础;中式民俗赛道还没饱和,我们要抢时间做出来。”目前,游戏还缺少部分关键岗位,美术资产也尚未正式落地,融资也还在推进中,但他丝毫没有焦虑。“我们执行力很强,公司里要2个月完成的Demo,我们只用了2周,晚上不用催,大家都自觉干到十一二点。”
他的目标很远大,不止于这一款东北民俗游戏。“等这个项目做完,我们还要做川渝、广东、山东、安徽的民俗,把全国的民俗文化做成一个合集,放进游戏里。”说这些话时,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没有一丝过去的迷茫。
尾声:咸鱼不躺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你会怎么评价你的2025年?”当我抛出这个问题时,雷先生没有丝毫犹豫:“肯定是比较倒霉的一年,但也有一丝兴奋。”
倒霉的是,返乡创业的念想屡屡碰壁,酒馆生意不尽如人意,还遭遇了棘手的租约纠纷,一年下来,似乎没做成什么“像样”的事;兴奋的是,在这一团乱麻里,他组建了自己的游戏团队,重启了心底的梦想,“这对我来说,是2025年最好的一件事,所以这一年,至少有一半是好的。”
我提起他的ID“一条咸鱼”,他笑着打断我:“是不是和我干的事相违背?”
其实不然。所谓咸鱼,从来不是躺平摆烂的代名词,也可以是“不疾不徐,却始终向前”的模样。雷先生的2025年,没有一帆风顺的坦途,只有接二连三的挑战;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只有屡败屡战的坚守。他试过很多方向,踩过很多坑,看似莽撞,却始终保持着最可贵的行动力——不空想,不内耗,想到就做,错了就改。
“这些东西都是为自己做的,不是为别人。”雷先生说,“不管是开酒馆,还是做游戏,哪怕失败了,也比什么都不做好。你选择什么样的活法,就该成什么样的事情,我就喜欢这种折腾的日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小酒馆里的电脑屏幕亮着,四个身影埋头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一条咸鱼”的2025年,在糟糕与兴奋中落幕;而他的创业路,他的游戏梦,才刚刚开始。毕竟,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顺遂,而是在一次次折腾中,慢慢找到自己的方向,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触乐 ,编辑:祝思齐,作者:祝思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