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音乐进入通胀时代:爆款贬值,经典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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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抛一个颠覆认知的问题:当歌曲总量超过人口基数,我们听到的到底是音乐,还是流水线生产的“听觉垃圾”?
截至2024年底,全国数字曲库总量已达2.63亿首——粗
先抛一个颠覆认知的问题:当歌曲总量超过人口基数,我们听到的到底是音乐,还是流水线生产的“听觉垃圾”?
截至2024年底,全国数字曲库总量已达2.63亿首——粗暴换算,平均每5个中国人,就能“分摊”到一首专属歌曲。这还只是去年的数据,时至今日,这个数字仍在以指数级暴涨,而背后的核心推手,正是AI。
国外AI音乐平台Suno,日均产出700万首歌曲;国内同类平台紧随其后,月产量轻松突破千万级,这个速度,比中国新生儿出生率还要迅猛数倍。曾几何时,我们感慨“人比歌多”,好音乐可遇不可求;如今,“歌比人多”已成现实,可这份“勃勃生机”的背后,藏着的却是整个音乐行业的系统性危机。
世间所有繁荣,终究逃不过供需法则的检验。听众总量没有显著增长,可歌曲数量却在无限泛滥,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音乐的价值被彻底稀释,审美被批量拉低,而个体音乐人在这场狂欢中,沦为了最无辜的牺牲品。这不是AI的错,却是AI高效率、低成本的模仿能力,与平台逐利的注意力经济,共同催生的必然恶果。


一、AI之下,创作无门槛,艺术无底线

很多人追捧AI音乐,说它实现了“艺术平权”——可真相是,它只是把创作的门槛拉到了谷底,顺带也踩碎了艺术的底线。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当下所有生成式AI的本质,都是“高级模仿秀”,而非“原创创作”。AI不懂情感,不懂审美,更不懂音乐背后的故事与热爱,它所谓的“创作”,本质上就是一场大规模的“数学猜谜”。
AI创作音乐的逻辑,简单又冰冷:先用算法拆解成千上万首人类歌曲,把旋律、歌词、编曲拆解成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提炼出不同风格的“概率规律”——比如看到“窗外”,就优先搭配“下着雨”而非“的麻雀”,因为前者在海量歌词中出现的频率更高。它所有的选择,都遵循“最常见即最优”的原则,从一个音符到一句歌词,都是统计学规律的堆砌,而非灵感的迸发。
这样生成的歌曲,往往通顺、抓耳,贴合大众审美——毕竟,它本身就是无数同类歌曲的“缝合怪”,是规律的缩影。但它始终只是一个符合概率的音乐数据文件,而非真正的艺术作品。
用一个直白的比喻来说:人类创作音乐,就像厨师精心烹制一道菜,食材的搭配、火候的掌控、调味的轻重,每一步都有思考、有温度,哪怕是偷懒用了庸俗和弦,也清楚自己在表达什么;而AI创作音乐,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消化机器,无论输入的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最终输出的都是毫无差异的“废料”——它不懂大提琴与小号的搭配逻辑,不懂前奏与间奏的情绪衔接,只知道“这样编曲,被喜欢的概率最高”。
过去,创作一首完整的歌曲,需要多年深耕的乐理知识、娴熟的乐器技能,或是高昂的制作成本,它是专业音乐人的特权;如今,只要有一部手机、会打字,输入几个关键词,就能生成一首“完整歌曲”,人人都能自称“作曲家”。
工具的普及,看似让艺术创作变得平等,让普通人的灵感有了出口,可当“创作”变得如此廉价,艺术本身的价值,也随之烟消云散。


二、平权的假象:有人省成本,有人丢饭碗

AI音乐的好处,真实且直接,却也带着致命的自私——它让一部分人省了钱、省了事,却让另一部分人丢了工作、没了出路。
对中小商家、自媒体博主、普通人而言,他们对音乐的需求,本质上是“功能性”的:火锅店需要热闹的背景音烘托氛围,知识博主需要轻柔的旋律不打扰表达,短视频创作者需要15秒的抓耳片段吸引流量……这些音乐,不需要华丽的编曲,不需要深刻的情感,只要“听个响”“不侵权”就足够。
放在过去,想要满足这种需求,要么花时间找无版权曲库,要么花钱买授权,稍有不慎,就会被“版权猎人”盯上,遭遇“以诉代销”的麻烦。而现在,AI音乐工具横空出世,免费可用,付费版每月也不过几十元,输入关键词就能无限生成,版权风险直接清零,成本近乎为零。
这是AI音乐的红利,却也是音乐行业的噩梦。
很多人担心,AI会取代周杰伦、林俊杰这样的顶级音乐人——其实大可不必。真正被AI碾压的,是那些在文化产业园区打卡上班的“音乐打工人”:有经验的编曲师,以往为一部网剧制作配乐,报价能达到2万到5万元;而现在,制片方要么让他“照着AI小样修改”,要么直接用AI生成,把预算砍到几千元的“修改费”,甚至自己动手就能完成。
随着AI的普及,整个市场为“达标级”“功能性”音乐支付的费用,正在急剧蒸发。更可怕的是,创作门槛降低的同时,成功的门槛却被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人人都能靠AI作曲,当一首歌曲的制作成本趋近于零,竞争就不再是“作品质量”的比拼,而是“流量”的厮杀。你能生成歌曲,我能生成,AI能24小时不间断生成,最终,谁能拿到更多流量,谁就能赚到钱。
可流量的蛋糕,从来都不是平均分配的。欧美平台上,音乐人每万次播放收入仅30美元;国内平台更甚,每万次播放最多不过100元,某头部音乐平台,日活突破3000万,可入驻音乐人中,只有4%的人月收入能超过5000元。
 
为了活下去,很多音乐人情急之下走上了歪路:用“听歌外挂”刷播放量,靠技术手段欺骗平台算法,只为多拿一点流量分成。到最后,音乐创作早已无关艺术理想,甚至濒临“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边缘——这就是AI平权,带给底层音乐人的残酷现实。


三、注意力被围剿:我们再也听不完一首歌了

歌曲泛滥的终极代价,不仅是音乐人的困境,更是全体听众的审美崩塌——因为我们有限的注意力,早已被算法和AI联手围剿。
这世上最公平的东西,就是时间。每个人每天只有24小时,扣除吃饭、睡觉、工作,能用来听歌的时间,不过寥寥数小时。而这仅有的几小时,还要被音乐、短视频、游戏、小说等各种娱乐方式争夺。
当AI能以零成本无限量生产音乐,人类的注意力,就成了平台算法竞争的唯一终极资源。为了抓住这宝贵的注意力,算法开始重构我们的音乐消费模式:从“听完整首歌”,变成了“消费15秒片段”。
实体唱片时代,我们买一张《范特西》《叶惠美》,会从头到尾反复聆听,前奏的铺垫、间奏的转折、歌词的叙事,都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塑造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以父之名》开头的女声吟唱,《七里香》的前奏一响,就能勾起无数人的青春回忆。
可现在,算法为了最大化用户停留时间,会主动解构完整歌曲,只推送最抓耳的那十几秒。我们记住了“误闯天家”的旋律,却不知道这首歌叫《辞·九门回忆》;我们会跟着“想吃广东菜”的节奏哼唱,却不知道演唱者是谁。
“歌红人不红”,不再是个别现象,而是成为了行业常态。音乐不再是用来“欣赏”的艺术,而是变成了服务于短视频的“情绪素材”,失去了完整的叙事,失去了深刻的情感,只剩下碎片化的旋律。
更可怕的是,公共记忆的消失。过去,“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些歌曲的旋律和歌词,是中国人共同的文化印记,是陌生人之间也能产生共鸣的情感纽带。
可现在,个性化推荐算法正在把我们关进一个个“信息茧房”。AI生成的海量歌曲,被算法精准推送给特定群体,有人在歌曲发布一小时内就单曲循环,有人却终其一生都不会听到;即便同一首歌,有人只听过副歌片段,有人却从未被推荐。
我们被算法精准取悦,也被算法精准禁闭。代际之间、群体之间的沟通本就不易,而当共同的文化共识被碎片化的内容瓦解,未来的沟通与理解,只会更加艰难。


四、闭环陷阱:AI与算法,绑架了整个音乐行业

AI音乐与平台算法,早已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这个闭环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把整个音乐行业都拖了进去,最终,只有平台成为最大的赢家。
这个闭环的逻辑,简单又残酷:AI生产海量内容,喂养算法;算法通过用户数据,甄别出最抓注意力的音乐模式;这些模式再反馈给AI,指导AI生成更精准的“爆款”;而爆款内容又能吸引更多用户,产生更多数据,进一步强化算法逻辑。
就这样,飞轮越转越快,音乐创作开始彻底遵循“流量优化”的逻辑,一切都向算法偏好靠拢。无论是AI批量生成的歌曲,还是人类为了曝光而创作的作品,都会主动模仿那些被数据验证过的“高流量模式”——相似的前奏、相似的副歌、相似的情绪,最终导致所有音乐都变得同质化。
艺术的多样性,被算法扼杀;创作者的个性,被流量绑架。曾经,音乐创作是“我想表达什么”;现在,音乐创作是“算法喜欢什么”“流量需要什么”。审美被单一化,灵感被标准化,整个音乐行业,都在被AI和算法牵着鼻子走。
在这个闭环里,平台牢牢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
生产端,国内外主流视频、音乐平台,都在疯狂研发自己的AI音乐工具,就像当年布局视频剪辑工具一样。平台不甘心只做“传播者”,更想成为“内容生产者”,音乐人想要使用最便捷、最兼容平台的工具,就不得不进入平台的生态系统,被平台绑定。
分发端,算法更是绝对的“裁判”。一首歌能否被听见、被推送给谁、以完整形式还是片段形式推送,全由算法决定。传统的电台打榜、媒体乐评等评价体系,早已被边缘化,一首歌的成败,不再取决于作品质量,而是取决于是否符合算法的流量逻辑。
而最核心的是,无论AI如何迭代,无论音乐人如何挣扎,平台都稳赚不赔。因为任何内容创作者,哪怕是顶级音乐人,都没有与平台抗衡的实力——平台掌握着流量入口,掌握着创作工具,掌握着价值定义权,最终,所有的红利,都会流向平台。
歌比人多,从来都不是音乐行业的繁荣,而是一场由技术和资本催生的狂欢。当AI能无限生成旋律,当算法能决定一切,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好音乐,更是艺术本身的温度与价值,是人类情感表达的多样性。
或许,我们该停下狂欢的脚步,思考一个问题:当音乐不再有灵魂,再多的歌曲,又有什么意义?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星海情报局 ,作者:星海老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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